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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严誉卓是在一次学术研讨会上。大四下学期临近毕业，本不需要蒋瞻等学生去参加，但是他的毕业论文选题是关于《史记》的，蒋瞻以为去了肯定大有裨益。

直到他在本校老师的名单中看到了严誉卓，目光上移到那张熟悉却几乎忘记的脸，一时间蒋瞻震惊得无法言喻。

严誉卓同是如此，略带诧异的神情在蒋瞻脸上逡巡而过，紧接着又一本正经地与专家握手致意。

至于讲座，蒋瞻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看严誉卓在台上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煞是风流，他是讲台上最年轻英俊的脸，笑容和煦良善，春日晚歌一样。

正当蒋瞻疑惑之前在学校里从未谋面时，后面人群的窃窃私语便钻进耳朵，这才知道他是新来的老师，在历史系任教。

蒋瞻仿佛长出了喑哑迟钝的电波，脑海里嗡嗡作响。电波停下的时候，他冒出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放学之后，蒋瞻去了严誉卓的办公室。其他人已经离开，蒋瞻关上了门。

严誉卓从书里抬头，示意蒋瞻可以坐到对面，他接了杯水，递过去。

“不好意思，没想到你是我的学生。”

“我不是。”蒋瞻轻抿一口，润了嗓子，“我快毕业了。”

“也好，师德尚存。”严誉卓笑了下，“走吧，请你吃饭。”

严誉卓选了个安静的店和安静的角落，与蒋瞻四目相接。两人的开端不算平和，严誉卓想到什么似的，笑道：“你男朋友呢。”

“外地，还回不来。”

严誉卓露出玩味的表情，说：“那么凶，算了吧。”

蒋瞻哂了哂：“他小呢。”

饭毕，严誉卓送他回宿舍。夜幕四合，年老失修的路灯微亮，镀成温暖的壳。严誉卓旁若无人地将手指按在蒋瞻的眼角，轻轻揉了两下。蒋瞻没有躲，从答应赴约起他就明白最终两人会成为怎样的关系。

蒋瞻感到体内的道德碎掉了，却又从破碎中体会到安宁。　w?a?n?g?阯?F?a?布?页???f???w???n?2???????????????

他受够了孤枕无依，男朋友只活在冷冰冰的手机里；他渴望肌肤相亲，如同渴望春天风光的红杏。

蒋瞻在人声虚幻光影斑驳里想，为什么非要是解思齐？

人就该醉生梦死。

争吵是意料之中的，蒋瞻把自己的决定告诉解思齐之前，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他对解思齐说，不如试试Open relationship。

蒋瞻听着男友竭力抑制的怒火，远隔千里都教他遍体生寒。他不是不知道这样的要求极端自私，可他依旧贪图有人陪伴的温度；他也并非不爱对方，他爱得深夜里辗转，用褪黑素来央求睡眠，连无法抗拒的的副作用都顾不得。

他只是……太寂寞了。

“人的情绪是要有出口的，思齐。”蒋瞻说，“你没办法时时刻刻占有我，那至少给我留下还能继续爱你的状态。”

“我现在怎么才能爱你呢，靠手机，靠幻想，靠回忆。思齐，它们真的撑不了多久，我不想对我们的关系感到疲惫，你有你的生活，我没办法强制让你陪我，你还记得我们多久没有通过话了，现在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不想分手，我想一如既往地爱你。肉体的走失为什么要看得那样重，你如果找别人我也不会说你，留下一个喘息的机会，对我们都好。”

解思齐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气得发抖，血液上涌令他无法冷静。他强压着音量让自己听起来不像个被逼疯的疯子：“蒋瞻，你这是诡辩！诡辩！”

“就算我是诡辩吧。”蒋瞻冷静得要命，或许是哭了，喉咙塞住，哽咽道，“我找了这折中的办法，你不答应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你非要逼我说分手吗。”

几秒的静默后，时间被拉长了。蒋瞻听见对方鼻腔里粗粝的喘息，巨兽濒死那般绝望。

“好、好、好。”

解思齐终于开了口，一连三声，声声化为利刃往蒋瞻心头桶。他仿佛看见有只大手透过胸腔，捏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