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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

“还有，”蒋母的声音如同淬了毒，“这个公司能看上你，证明他们也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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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正确

蒋母说完就离了桌，满桌子的菜无人动筷，蒋父见状重重叹气：“都是为你好，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好赖话。”说罢，也起身走了。

交谈不欢而散。

蒋瞻垂眸静静坐着，等眼睛盯着一处花了，才想起解思齐半小时前发来叮嘱他按时吃饭的消息。

[吃过了。你要注意休息，别太累。]

蒋瞻轻轻喘了一口气，感到自己微微打了个哆嗦。两个人相去甚远，哪能事事都让对方知晓。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善意谎言。

深秋夜凉如水，蒋瞻不常回家，蒋母拿了两床夏凉被盖在一起，也不会很冷。

可蒋瞻觉得冷，哆嗦一直从晚饭结束后都没有停止，到了夜深人静才到达顶峰。或许是解思齐和他通话时间不长，又或许是他为了公司焦头烂额没有注意到，总之蒋瞻上下颌的牙齿细细撞着，宛如昆虫类震动翅膀。

母亲的言语令他不寒而栗，蒋瞻以为自己已经能平心静气地面对母亲的不满和否定，但今天他才发现，即使他早已成年，他依旧无法安之若素。

审判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大到学生时代的每一场重要考试，小到日常生活中每一个不经意的选择，蒋瞻的记忆里都是或轻或重的不满。

只是洗好的裤子没有挂在靠边的地方，脏了的球鞋没有及时擦干净；考上的高中离家不够近大概率要住校，心仪的大学毕业没有什么资格证找工作难以傍身。

蒋瞻睁着眼睛，在夜色茫茫里捕捉一缕亮光，他侧身躺在床上，软垫凹成和身体一模一样的曲线。

须臾，光灭了，深夜归家的人熄掉了车灯。

蒋瞻似有所感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窗台中央的阳光更好些，蒋瞻希望它明天就干；球鞋底部扎了个小钉子，蒋瞻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拔出来；那所高中文科成绩更好一些，蒋瞻喜欢语文；其实很多学校的中文系就只是单纯的学科分类啊……

可是审判的结果为——错误。

有时候蒋瞻想，也许他真的很差劲，没有思虑周全，没有权衡利弊，才会让父母如此不快。父母的劝诫是基于成熟人类的经验，他们比他周到得多。

有些东西是潜移默化的，蒋瞻知道，并且在知晓的前提下沉默地纵容着。

他学会了新的技能，脑海中总会出现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支线，如同通关游戏那样，勾选最佳答案。他没有存档的机会，他只能摸索着，让自己不再成为父母眼中的莽撞。

年岁渐长，审判这一环节由别人转移到了蒋瞻自己身上，蒋瞻审视来路每一处大大小小的关节。

这是好事，意味着他成熟了。

谁都不能动摇他。

去陆宁市的计划暂且搁置，蒋瞻微弱的叛逆被自己压回心底，他甚至判断自己做出决定时大脑是因为被渴望解思齐的情感占据而失去了理智，不得不说这让蒋瞻感到懊恼。

他的极力挽留被解思齐拒绝，虽然可以理解，但他不能接受。

就像不能接受他与解思齐的日常交流那样，断断续续的，如同薄弱不稳定的信号。

这种不稳定对于人的感情交流而言是极其危险的，异地让他们无法感知对方的情绪波动，甚至对于生活工作都是未知全貌。

可解思齐仍然选择离开，他们两人在毕业时节做出的选择都是当下最正确的，那么他一定会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即使这条道路会令他们分道扬镳——蒋瞻预见了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