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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市临江，夜色浓郁，江面倒映长桥上的光影和两岸的五光十色，可再遥遥望去，又再次归于平静。黑色直直与天边相接，如同挂着一张吸食光源的黑布。

森森然，冷冰冰的城市。

风不如白天那般和煦，裹挟着凉意，铺洒在夜里难以入睡的人身上。

解思齐坐在岸边，同杨之禾一起，脚下踩着凌乱的空心易拉罐，扁了之后再收到巨大的黑色塑料袋里。

杨之禾打了个酒嗝，酡红的双颊被厚重的阴影覆盖，他看见解思齐又拉开了一瓶啤酒，雪白的泡沫激动人心地涌了出来，像是在庆祝。

解思齐不甚讲究地甩了甩手，把沾到的沫子甩掉后就不再动作，不管酒渍会不会黏在手上。杨之禾看了一会儿，咧嘴笑起来：“解思齐，你也有今天！”

解思齐闻言只是乜斜着他，喉头滚了两下，半罐啤酒就进了肚子。

解思齐感到头晕目眩。

“三百万！”杨之禾突然朗声大笑，解思齐打了个激灵，清醒了。

“我们他妈的拒绝了三百万。”随后他神经质似的扒住解思齐肩膀，十指紧紧扣住，“小解，你告诉哥、哥，咱们厉不厉害！”

解思齐眼里涌动着淡淡笑意，即使喝醉了也控制自己不要失态，但是他还是用了比平时更加过分的语调和声量回答这个问题：“厉害！”

他们今天拒绝了一家科技公司的并购，对方认为他们的研究成果很有市场前景，只是平台太小，没办法与国外的新能源公司抗衡，并且很有可能丧失了自助研发的能力。

于是这家公司开价三百万，买核心研发和他们这两个人。

“拒绝了！”杨之禾振臂高呼，江面潮水一浪一浪拍打，应和似的，“我们就是最屌的！丧权辱、辱国！绝不能干！”

解思齐终于和杨之禾一起笑了出来，剩下的半罐一干到底，被狠狠砸在地上。

杨之禾醉倒了，解思齐把他拖了回去，酒精在体内发酵的味道在风里散去，过客似的，在这个功名利禄至上的城市里，渺如蝼蚁。

他倒在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买家声称九成新的沙发里，身体沉重得要命，可精神却轻如羽毛，在黑夜里慢慢漂浮。

他打开手机，白光冷冷的贴在脸上，可就在这微不足道的光源里，解思齐露出一以贯之的表情。

他指尖轻点，微微用力，声音意外的像是娇喃和讨好。

“阿瞻……宝贝儿……阿瞻。”

他口齿不清来回颠倒。

“我好想你。”

——他的爱，哪里又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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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开放

异地恋爱谈得味如嚼蜡，解思齐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尽可能得把一日二十四小时掰成无数份数，分出其中一份留给自己的爱人。所幸，蒋瞻并没有再像离开前那样矫情缠人，也好似莫名浇息了他的热情似火。

只是现在的他们并不清楚，他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快乐时光，随之而来的苦痛至少当下——无法消弭。

冷淡的氛围横亘在他们中间，时间和距离留下的划痕崎岖深刻，令解思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累。日子成了得过且过，蒋瞻也难以抑制地感到自己撑不下去了。

他划开手机，在严誉卓夜半的邀请后，回复了一个“好”字。

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