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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很想跟解思齐说声谢谢,不为什么,好像又为了很多。
这些年他说过太多的浮于表面的对不起,却总是学不会真挚地道谢。
在蒋瞻的世界里,爱是成本、费用、支出,但他无法分条缕析地列支清楚,将它划归到分录里的某一项里,因而得到他爱的解思齐成为了人生中不可控的变量。
而现在,他希望这个变量可以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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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兄弟
医生对这台手术很满意,对蒋瞻谨遵医嘱的行为也很满意,病人听话乖巧地吃了几天流食,完全没有某些人天天嚷叫着要吃肉的坏毛病。
其实医生不知道,这些没意义的话蒋瞻私下里说了个遍,最终被解思齐威胁再说一句就连撒谎的账一并算才作罢。
蒋瞻还不想顶着红肿的脸面对医生查房。
后期可以吃一些软乎乎的食物了,蒋瞻也就有力气每天慢慢走几步。住院部旁边有个人工湖,夏日里葱茏翠树,鸟啼蝉鸣,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应该是蒋瞻太乖,也没力气作妖,解思齐终于腾出手来处理公司的事情。与市政府谈判充电桩建设与新能源车的配合问题必须他出面,没有推给下面人的道理。
宽大的蓝白条病号服挂在蒋瞻身上晃荡,有风吹过像风筝展翼似的,哗啦啦灌了个满,连毛孔都舒张开来。
蒋瞻闲适地靠在木椅上,他的头发也长了,偶有一缕飘在脸上,丝丝的痒。
他将黑发别在耳后,任由日光躺在眼皮上,在视网膜上映着圈圈点点的金光,像糖堆,像钻石。
这让他感到惬意。
作为一个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他鲜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家长群里不分昼夜的问题和回复实在是折磨神经,最后还是解思齐接了一个家长的连环夺命Call,随即蒋老师手术的事情便不胫而走,家长们也不再好意思来打扰他了。
“舒服。”蒋瞻喃喃,小小谨慎地伸了个懒腰。
然而就在他睁开眼睛,准备直起身时,他的余光里毫无防备地出现一张年轻的脸。
蒋瞻猝然往后一躲,脊背结结实实撞在椅背上,痛得他轻呼一声。
“真的是你啊……”那张年轻的脸眉目和软,比四年前长开了许多,只不过这张脸在确认是蒋瞻后,变得极度不自然。
蒋瞻小心翼翼地揉着自己的痛处,觑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你不记得我了?”有点敌意,又有点质问。
“记得。”蒋瞻面无表情,“严溢青,严誉卓老师的弟弟。”
严溢青对这样的定义不太满意,拿腔拿调地加重读音:“不对,是严誉卓的男、朋、友。”
“嗯,我知道。”
“你知道?”严溢青不敢置信,“为什么你会知道?!”
“你哥——哦不,你男朋友说的。”
严溢青有些愤怒,一时间竟然急的红了眼眶:“你们怎么还有联系!”
蒋瞻短暂地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他对严家兄弟俩的爱恨情仇没有兴趣,但看着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孩儿一时间有些头疼。
严誉卓风流了这么些年,还是自己跳到坑里填上土,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
蒋瞻决定换个话题,忙打断了对方嫣红小嘴里零碎的抱怨,问:“你怎么到医院了?被父母发现打断腿来看骨科吗?”
严溢青戛然而止。
他坐到蒋瞻旁边,间隔五十公分的距离,哑声道:“妈妈被气晕了,已经住院一周了。”
蒋瞻缄默了一会儿:“抱歉。”
“没关系。”严溢青摇摇头,霜打茄子似的垂着,“蒋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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