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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吗。”

蒋瞻声音小，解思齐却听得清楚。他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保温杯是新买的，解思齐反复洗烫了几遍才好。他回来时看见蒋瞻半瞌着眼皮，似倦非倦地耷拉着，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指指点点。

“别看了，喝水。”手机再一次被没收，只不过这次名正言顺，“还早，再睡会儿。”

温水润过的喉咙不再嘶哑，声线一下子清亮许多。

蒋瞻道：“让我和于声说清楚。”

话音刚落，解思齐还存着几分温柔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他欺身捉住蒋瞻双手，禁锢在自己胸前，沉声道：“说什么？”

舌尖下意识卷过上唇，留下点水色。两人离得极近，温热气息在清晨显得绮丽。蒋瞻偏过脸，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说：“分手。”

阴狠蓦地散了，散在蒋瞻湿漉漉的眼睫上，轻微震颤如同风过丛林，细叶沙沙响。

蒋瞻拿回手机，他已经不在意解思齐是否是盯着他输入发送，还害怕他没看清似的，微微直起身子，像给学生朗诵课文。

“于声，对不起。我们做朋友两年，做情侣一个月，在这期间不论是哪个角色你都饰演得很好，都尊重我，迁就我。可我不是个好人，我没办法同你解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像个男妓一样浪荡。因为我确实是出轨，背叛了你。”

“你可以恨我，厌弃我，恶心我，都可以。做错事的人不奢求原谅，但我只希望你今后过得幸福快乐，比跟我在一起，更快乐。”

“对不起。我最后再得寸进尺一次，这本该是由你说的话——我们分手吧。别再找我了。”

蒋瞻念完看着解思齐：“满意了吗？”

解思齐不语，他被“男妓”两个字戳了眼睛。他们两人彼此了解又彼此伤害，知道对方的要害，掐蛇七寸般令解思齐浑身僵硬。

那句话被解思齐越俎代庖地删掉，蒋瞻旁观未置一词，很快回复消息滑出，是于声不依不饶的措辞。

蒋瞻看罢苦笑，他何德何能，要一个个都飞蛾扑火，伤痕累累。

于声不愿意这样虎头蛇尾，他央求蒋瞻再见一面，最后一面。

蒋瞻想了想，让解思齐挑了个检查少的日子，约他过来。出乎意料的，解思齐没有阻止他。

做完这些事，蒋瞻又开始倦怠，他盯着对方眼下青黛半晌，身子往一旁让了让，说：“上来睡会儿？”

他们重逢后的关系紧张怪异，冷淡疏离，做着最亲密的事，同时往对方的心口互捅刀子。解思齐觉得蒋瞻和四年前不一样了，甚至也与几天前不同，浑身散发着破罐子破摔的味道，油尽灯枯一样。

解思齐顿了顿，依言躺下，两个男人挤在小小的病床上，面贴着面，拘束得厉害。解思齐将人往怀里拖，才又腾出几寸，松快点儿了。

“睡吧。”

或许解思齐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他没有打算纠正。囚禁的地方从家里换成医院，对蒋瞻来说没什么区别，只是洗澡很难。即使新风系统每天运作，蒋瞻也无法忍受身体渗出的微薄汗渍。

三天后，解思齐经过医生同意带他回家洗澡，洗漱时他想起了自己呕血时弄脏了解思齐的衣服，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处理的。蒋瞻盯着镜子里嘴唇红得不自然的自己，凭着记忆回想布料的触感，以此来判断价格。

穿衣服的时候解思齐又按着他亲了一会儿，其实方才脱衣服的时候也是，解思齐不满蒋瞻再次劝说他去上班的言论，用吻叫他乖顺。

许久后，蒋瞻支付宝转了三千元给解思齐，备注：衣服赔偿。

解思齐应该是看见了，脸色阴沉沉的。

现在蒋瞻做什么他都默许，只要不再有任何逃离的举动，哪怕将他养成一朵枯萎的花。

苹果被削成块状摆在盘子里，他喂给蒋瞻一块，酸甜清脆。蒋瞻垂着眸咽了，布偶一样听话。

“不够。”解思齐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