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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思齐回来了。

蒋瞻以为自己是在演电视剧，死亡的最后一幕还需要交代什么遗言。他脑海里空白了片刻，随之而来的是四年前和现在一模一样的颜色。

铺天盖地的红色液体在灯下闪着冷光，如同褪色的老相片又一次被科技手段复原，每一个噪点都完美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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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吧……”蒋瞻喉咙嘶哑干涩，比风箱刮擦还要难听，“这么多……我可都还给你了……”

“皮肤湿冷，血压降低，呕血量大。”医生拿着单子递给解思齐，“去前面办理住院手续，留院检查。”

解思齐冷脸应了，整个人如同刚从冰窖里端出来的冰块，还丝丝冒着冷气。医生见怪不怪，等他走后才慢悠悠叹道：“年纪轻轻的，一点都不注意身体。”

好在蒋瞻没有昏迷，他吃了医生开的药感觉没那么疼了，甚至有力气倚在病床上看解思齐忙前忙后地跑，连衣襟前几个可怖的血手印都顾不上。

难以置信，解思齐也有这样不体面的时候。

等所有事情料理好，蒋瞻被扶着去往住院部。解思齐托关系搞了个单间病房，不一会儿就有小护士进来将衣物放在床角：“病人记得换衣服。”随后盯着解思齐的衬衫欲言又止，迟疑了片刻：“家属也收拾一下吧。”

解思齐颔首，打了几通电话草草交代好工作，再等他回首时眼神斜斜瞥过，就见蒋瞻撩起衣服下摆，露了点胜雪如缎的皮肤来。腰比四年前更瘦，解思齐才恍然，无法想象这人到底做了什么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

蒋瞻开始脱裤子，他看了一眼解思齐，又飞快低头，眼神闪躲间意外地露出点不自在。

“你转过去。”蒋瞻说。

解思齐闻言怔了怔，虽有一肚子火对着病号也发不出来，耳边窸窸窣窣过后，蒋瞻才小声道：“好了。”

蒋瞻抿了抿唇，往日里润泽的唇瓣苍白干瘪。他尽力忽略两人间一直以来怪异的氛围，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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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还钱

走是不可能走的，解思齐一直守到半夜才驱车回家，把琐碎的日用品装好，潦草地睡了两三个小时，又再赶往医院。

整整一夜，某种熟悉的恐惧攫住他，解思齐不想回忆上一次恐惧来源何处，更不愿意深究蒋瞻那句“还给你了”所包含的深层含义。他甚至开始怀疑两人的每一次相遇都是个错误，从药店开始，从家长会开始。

可如果……解思齐咬牙暗忖，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不会逃避躲闪，他依旧要用爱和恐惧，紧紧拴住蒋瞻，浸淫他的所有。

他已经丢了蒋瞻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解思齐到病房的时候第一缕阳光才准备射进屋内，却被遮光帘挡得严严实实。解思齐轻轻一拉，细小的浮尘飘飘落下，让光化成几束实质，迫不及待往屋内挤去。

蒋瞻一直睡得浅，侧身朝光亮微微睁眼——解思齐标准漂亮的肩胛撑住了干净衣衫，袖口挽了几折，露出优越的手臂线条。

蒋瞻窝在消毒水味道的被褥里乜斜着，等解思齐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