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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泪落到许衡脸上，一滴滴，还带着点温热的感觉，许衡意识恢复了清明。

自己在做什么……

“衡哥，”彭谦哭得厉害，喘气声也重，“你不要这样还不好，我害怕……我害怕……”

彭谦一直重复着，许衡反手抱住他道歉，他现在浑身无力，连说话都费力。

“衡哥，我们去看医生还不好，看医生好不好……”

彭谦胸口起伏不停，哭得停都停不下来，他甚至不敢松手，好像自己一松手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他不停哭着，却没有停到许衡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身后的手又收紧了一个度，他听到许衡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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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直到许衡已经沉睡过去之后，彭谦都还没睡着。他太害怕了，他怕自己睡着之后许衡又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整个晚上彭谦都抱着他，心里像被潮水漫过一样，潮湿森寒。他一边轻轻拍着许衡的背一边轻轻哼着歌，语调很灵动活泼的儿歌被他生生唱出了铁锈一般的腥味。他就这样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彭谦便联系了他之前的那位心理医生，可是今天周末，人家在休假，最快只能预约周三下午的时间。彭谦难过极了，他一秒都等不了。

“没关系，”许衡将他的焦灼看在眼里，内心极为自责，“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

昨天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又一次有了自杀的行为。这一次，比起上一次更加令人害怕——他没有听到那个让他去死的声音。好像这一切是他自发的，没有人指使，天经地义。

以往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过自己的这种反常，但是从来没有在意过。他觉得，这不过是偶尔才会出现的，许璁对他造成的影响。他原本期待着这种影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直到经历过这两次时间以后他才真切觉得他错了。

彭谦无助和恐慌让他措手不及。

他想要变好。

周三下午很快到来。彭谦陪着许衡去了心理咨询所。这位医生姓陈，是去年彭谦父母出事他叔叔经过多方打听给他找的，资质与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咨询室的门关着，旁边的显示屏上显示“正在咨询中”。这是陈医生今天下午最后一个看诊名额，也是诊所最后的看诊时间段，所以，此时诊所里面也没有多少人了。彭谦坐在等候区，原本以为过了十几分钟，结果拿起手机一看，才五分钟。时间过得太慢了，就像当初他父母离开时候的那几天，每一秒都是煎熬。

诊所的人接二连三地下班走了，显示屏上的字还亮着。

难道衡哥的问题很严重吗？

彭谦心如擂鼓，手机上的分钟数每跳一下他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地锤了一下。

他又想哭了。

六点过的时候屏幕上的字终于熄了。门开了，出来的却不是许衡，而是陈医生。

“陈老师，我朋友呢，他怎么样？”彭谦一下自从椅子上蹦起来殷切地看着陈医生。

陈医生四十出头，温文儒雅，穿着笔挺的白大褂，一副金丝镶边眼镜，典型的骨干精英形象。他眼神温柔表情温和，这不管对于病人还是家属而言，都能在抚慰焦虑和担忧方面起莫大作用。

“你朋友的情况有点复杂，你先去看看他，我下楼取点东西。”

陈医生走了，彭谦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门，看到许衡一手支着头坐在桌子旁边。

“衡哥？”彭谦连呼吸都偷着谨小慎微。

听到声音，许衡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眼里写满疲惫与无力。刚刚陈医生让他填了几张表，还跟他聊了很多，内容都是围绕着他的过去。他尽可能回忆着，对于陈医生的问题他有的能回答上，有的不能。不是他不配合，而是他实在想不起来。

明明只是聊天而已，但是他好累，好难过。

陈医生在十多分钟以后回来，手里提着外卖。

“差不多该吃饭了，我点的多，一起将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