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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惊慌，虽然只是一瞬，但彭谦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医生走了，彭谦默默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刷着，头一直低着。许衡猜不透他的行为，生怕被彭谦看出他的异常，但他明显感觉到彭谦不高兴了。他不知道彭谦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睡了多久，只知道彭谦现在看上去很累，整个人都垮了一般，又灰又暗。他又心疼又愧疚，想安慰人，又怕被看出端倪。

过一会儿，彭谦站起身来说去打个电话，一走便是十几分钟。回来的时候彭谦走到窗子跟前，光线打到他身后给他镀上一层光环，许衡看不清他的样子，只知道他的眼睛很亮，像汪着两片清泉。

“衡哥，你好好休息，有事的话叫护士，我回去一下马上过来。”

彭谦刚才其实并不是打电话，而是去找医生的。

他那天晚上打电话时感觉到许衡的情绪不太对，结合着电话当中安静的环境，彭谦猜测也许许衡已经回了学校。毕竟之前他和许衡聊视频也好，打电话也好，周围再怎么安静，也会有一些声音——许衡家所在的小区楼与楼之间隔得比较近，比较传统的小区，隔音没那么好，彭谦几乎每次都能从视频里听到小孩子模糊的嘶声力竭喊叫的声音，他当时还调侃过这个小孩精力旺盛。但是这种声音突然没了，还安静得要命，彭谦就有点慌。

他急忙买了机票，不顾叔叔阻拦连夜收拾行李，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飞回了锦黎。他一打开门，看到房子里的整洁程度以及少了一双的拖鞋便肯定了心中猜测。

但是许衡并没有像他认为的那样在吃午饭，或者是在学习。卧室门紧闭着，彭谦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许衡从来没有睡到中午的习惯。

床上的人面色通红，眉头紧皱，嘴唇干裂得吓人，浑身滚烫。彭谦叫不醒他，费力地帮他换了衣服便背着人下楼。

许衡是感冒引起的肺炎，根据医生的说法，他感冒时间至少也有几天了，但是这么几天就能引起肺炎也不常见，更何况他还有轻微的肺水肿迹象。

彭谦脑子翁的一声。哪怕不是医学生他也知道，肺水肿是长期呛水排不出去才会引起的病症，一般来说溺水的人比较容易出现这种症状。许衡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联想那天晚上他打了那么多电话，许衡却迟迟没有接起，彭谦脸色一下就白了，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进四肢百骸一般，他陡然升起一股森然之感。

他向医院门口走去，哪怕是过年，这里也到处都是人，还有车，不管什么时候，这种地方给人的感觉都是络绎不绝，压抑痛苦。

平常爱说俏皮话的人现在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一个生病的人，甚至都没有想好说什么。他生气又难过，心里泛着酸苦和委屈。

明明早就说好了，难过的时候会告诉他的，为什么又食言了呢？

他回到了公寓里。

这套公寓是他叔叔帮他找的，为了安全起见客厅还安了监控，但是彭谦觉得没有必要，所以一直没有开。在他们放寒假的那一天彭叔叔来接人，发现监控没开，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在走的时候顺手开了。回去的路上才跟彭谦提起这件事。

“人在的时候可以不开，但是出门了就要开着，虽然小区环境安全，但是以防万一还是有必要的。”

许衡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彭谦有点庆幸他没有告诉许衡监控开着。他从回来就一直在照顾许衡，现在人醒了，他也有空了，便想起了监控。

彭谦内心恐惧，心咚咚直跳，他预感自己会从监控里看到什么，又害怕自己从监控里看到什么。

他伸出去的手不由自主地抖着，心如擂鼓地，打开了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