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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浅滩上快要变成尸体的人剧烈挣扎着，被水封住的五官奋力挣脱束缚，他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他要站起来，左边站着的人等着他去接。

他想起来了，那是彭谦。他必须要站起来。

右边的“许衡”冷漠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左边的“彭谦”不停冲他挥手叫他过去。

“你为什么不死？”“许衡”问道，“你不是一直想死吗，你不是该死吗？”

不是，许衡在内心疯狂否定，他没有，他没有一直想死，他想活。

他一直都想活。

哗！

淹在水里的人一下子抬起头来，许衡惊慌失措地抓住浴缸边缘挣扎着起来。脱离了被水堵住的口鼻贪婪又急切地抢夺着周围的空气。整个浴室全是他喘气和咳嗽的声音。

他扶在浴缸边缘，头发上的水一滴接一滴迅速落下，落到他的脸上，再顺着脸颊往下凝成一滴，落到浴缸边上。

他喘了好久，也咳了好久，直到浴缸里的水变得冰凉，他的呼吸才渐渐平稳，瑟瑟发抖地站了起来。但是他的气管好疼，肺也好疼，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差点把自己淹死。

客厅里手机一直在响，响个不停。那是他给彭谦设置的专属铃声，彭谦选的曲子，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许衡忍着胸腔内的疼痛，一步一步挪到客厅。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钝，像是从被挤压着的塑料管里吹出来的气。

“衡哥你怎么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电话那头的彭谦很着急，声音里带着些许恐惧。

“我刚才在洗澡。”他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很没有力气。

“洗澡啊，”听上去彭谦像是舒了一口气，“你那么久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都错过了我们约好的时间，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吓我一跳。”

彭谦的话让许衡心头一紧，此时的他心思比什么时候都敏感，敏感到紧张。

“没有，洗澡而已……不早了，你快睡吧。”

他急于结束这次通话，好在彭谦也没有说什么，两人道了晚安便挂断电话。

彭谦给他发了三个视频邀请，未接，打了九通电话，八通未接。

他冷得止不住颤抖，牙齿咯咯打架，皮肤是冷的，骨头是冷的，后背则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空而静的房子里，暖气依旧，但是周身的阴冷惧意来得猝不及防，他抱着冷得发疼的身体裹紧被子，抱着玩偶，慢慢地，暖热那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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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衡在炎热的太阳底下奔跑，一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他停不下来，就像前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跑进了冰天雪地当中，冷得他骨头发疼。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从身体深处传来。

他浑身疼，那种痛不像是肉体上的，他说不清具体疼的位置，就像是从心口蔓延出去的。手掌按上去却又一点感觉都没有。那种不可掌握的感觉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整个人像是漂浮在空中，丝毫没有可以倚仗的东西。

他突然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睁开眼睛，朦胧的白光像薄雾一样涌进眼中，他的喉间挤出一丝气来，像漏气的轮胎散尽最后一点空气。不过还好，他不是散尽，而是醒来。

“衡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坐在床头的彭谦看到他睁开眼睛立马凑上前来问东问西。

许衡意识清明了一点，周围全是白的，还有一股明显的消毒水味道，呆板僵硬的铁架床和床头柜有条不紊摆放着，这里是医院。

他发不出声音，感觉喉咙干得紧，彭谦慢慢将他扶起来，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下去，他才觉得肺里没有那么难受了。

“衡哥，你怎么会病这么重，前晚上打电话不是还好好的吗？”

前晚上？他不过睡了一觉，怎么就过了一天了？他尝试开口说话，但是声音干哑得吓人。

“……可能受凉了。”

彭谦眉头拧成川字，帮他掖好被角，又问了几句情况便去找医生。

彭谦带着医生来给许衡做检查，因为肺部的情况他还需要在医院里待几天，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之后又看了看许衡。

“小伙子，开心一点，晕着的时候眉头就皱着，醒过来了还皱着，一张脸跟苦瓜一样，真是年轻不怕川字纹，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好歹了。”

许衡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彭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