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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

那是他们一起吃饭的地方。

那是他们相拥着看过电视的地方。

那是彭谦让他做模特儿画素描的地方。

沙发上有彭谦的眼泪，厨房里有彭谦的眼泪，书房里有彭谦的眼泪，房间里更多。彭谦老是逗他，然后又老是红着两只眼睛瞪他。可惜那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过一会儿，或者第二天又巴巴地贴上来，然后掉更多的眼泪。

像一只淘气的小兔子。

这个房子里全是他和彭谦生活过的气息。即使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觉得暖洋洋的。

躺在那张床上，抱着床头上彭谦自己设计图案然后找人做的玩偶，上面是Q版的小许和小彭，许衡觉得，他应该能睡一个好觉。

他没吃饭，没食欲也没心情。在万家灯火和乐融融的元宵佳节里，他挂掉家里面来的电话，继续蜷在被窝里。

叮叮叮~

“衡哥，元宵快乐！”

视频里的彭谦穿着喜气洋洋的红色毛衣，衬得那张脸喜气洋洋的。

“衡哥你在哪里啊，怎么不开灯，我看不到你。”

“我睡了……”许衡的声音有点懒，有点无力。

“你生病了吗？”彭谦脸色一下就变得凝重起来。

“没，有点累。”

他本来不想接视频，但是又想看一看彭谦，他太想念这个人了。

“衡哥，”彭谦依旧看不到他，声音有点失落，“你又忘了我们说好的。你答应过，心情不好的时候要跟我说。”

“没有，真的是过年太累了，这几天都没睡好，今天想早点休息，可能也有点感冒。”他声音可以提高几分，还试图带点笑意，装出一副“我很好”的样子。

“那你开灯。”

简单强势的几个字配上那张说一不二的脸，许衡噎了一下，彭谦还是第一次这样。大概有点生气。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又用力眨了眨眼睛，才打开了灯。

视频里许衡只露了一个头，背后靠着空白的墙，根本看不到房间布置。彭谦果不其然地盯了他的脸好一会儿，不知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反正就是不动声色还嗯了一声。

“好了？我睡觉了？”

彭谦一听，又把脸拉下来，很明显，感觉就像是故意的，但是仅仅一秒钟他又收回去了。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晚安。”

道了晚安，却没有真的晚安。许衡睁着眼睛到凌晨，最后困得不行才抱着玩偶睡过去。

第二天，没有人叫许衡，也没有闹钟，但他依旧没睡多久，饿醒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他昨天也没有买，厨房里只有面条和辣椒酱，许衡凑合着煮了一碗面，又在阳台上发了一会呆，挨到十二点，不想下楼，下了个超市生鲜配送订单，慢吞吞地做午饭。

下午依旧很无聊。许衡解了绿植的滴管装置，细心地洗了洗叶面，慢慢浇着水。过了一个年，叶子都瘦了不少，他在考虑要不要买点花肥。

三点的时候看实验视频，然后看书。

很安静，但是一点都不孤独。

他看见彭谦从卫生间走出来，这人不喜欢擦手，老是甩着一手的水走来走去。他看见彭谦趁他做饭的时候偷吃桌上的菜，然后挑三拣四，最后却吃得光盘光碗。他看见彭谦躺在沙发上，翘着腿看手机，结果手机一下子掉下来砸到脸上，然后捂着嘴或者捂着眼睛哼哼。他看见彭谦在给他画素描时候的专注样子……本来该专注的，但是慢慢地就变成了贼头贼脑……然后那幅画画了好几次才画完。

他还看见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公寓彭谦给他开门时那种茫然又痛苦的样子，他那么瘦，感觉轻轻一碰就会倒。还有彭谦抱着他哭的样子，哭着哭着就睡着。还有那双眼睛，从黯淡无光到一点一点恢复光彩。

他见过彭谦最朝气蓬勃的样子，也见过他最灰败的样子，还见过他从阴天雨天走向艳阳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