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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要把干净的那本笔记借出去才对，但是最后，他递出去的是那本写有自己名字的。

夜里，下起了大雨。好像有人在叫他，在朝他走过来。

“不要追我！”

“不是我！”

“我没有叫你去！”

“救命啊！你走开！”

“你回来！”

“你不要走！”

“哥哥不要走！”

“哥哥！”

“许璁！”

……

砰！

许衡一掌拍在床上，直愣愣地坐了起来，小夜灯温柔的光洒在房间里，外面没有下雨，四周寂静无声。

咚咚咚。

越寂静，心跳声越明显。他的胸腔被那不绝于耳的咚咚声撞得生疼，头晕目眩。他慌乱着打开灯，刺眼的白光呼哧洒下，属于人间的气息驱散了仿佛刚从雨夜里跑过的森寒。

睡不着。

他点开了放假前彭谦给他用语音发送的歌。

彭谦说：“衡哥，你要是睡不着，就听听我给你唱的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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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到过完元宵节许衡就回了学校。他在家里睡不着。

一躺在床上，他的眼睛就直勾勾盯着上铺。

“过几天爷爷来家里跟我们一起住，你搬到哥哥房间里去跟哥哥住。”许荣文叫人做了床，草草跟许衡说了一声就将他的东西搬到了许璁的房间。从那以后，几乎每天晚上，许衡都能听到许璁在上铺翻身的声音。

现在上面再也不能传出声音了。

像墓园里面那方安静的石碑。

静得要命。

他失眠严重，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难以呼吸，他受不了静。于是，每天晚上他都戴着耳机听着音乐，有时候是喧嚣的摇滚，有时候是温柔的轻音乐。

后半夜，差不多三四点的时候他才会睡着。一睡着之后就开始做梦，光怪陆离，断断续续，睁眼之后他很难说清自己梦到了什么，但是无一例外的是每个梦里都有一个影子，他有时很害怕这个影子，有时又很喜欢这个影子。但是梦醒后那种心脏被攥住的感觉提示着他梦到的绝不会是好东西。

那种时候，他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好像随时都能一脚踏进鬼门关。

他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公寓。原本他是打算回宿舍，人都已经打车到了校门口，他犹豫了。

宿舍没有人，只有冰冷的铁架床，以及冰冷又漫长的走廊，那些东西只会显得人更孤单。

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公寓里接近一个月没人住，起了一层灰。他放下东西以后埋头打扫，里里外外全部收拾了一遍，感觉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的起了一层汗，有点累，但同时也轻松了几分。

这里其实也很安静，甚至比学校还安静。学校里有来得早的同学，虽然不多，但是偶尔有一两个宿舍到了晚上会亮灯。而且也有人进去打球，散步。而公寓是一层两户的设计，他们旁边那一套是一对小夫妻住的，平时几乎遇不到。现在过年，人家也回家去陪长辈了。

但许衡就是觉得这里比学校热闹。至少在这里，他能明明确确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鲜活可爱。

那是他们一起种的绿植，彭谦给种子画过画，给幼苗画过画，还有嫩叶，花苞，花瓣，花蕊。放假回家前两人还动手做了个自动滴灌小装置。

那是他做的静电球，彭谦爱不释手，每天一回家都会先去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