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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子上面有不少彭谦自己画的简笔画，还配了文字，做得像是表情包一样。许衡的眼睛深深被这本观察日记上的字刺痛着，尤其是那五个字——像个正常人。

他想起来了，blue除了蓝色，还有忧郁的意思。

彭谦洗漱完进来发现许衡手上拿着那本日记，霎时有点手足无措，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裤子，表情有点窘迫。

“衡哥……”

许衡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声音，但他不想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本子。此时，也不愿意抬起头来。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愤怒？悲伤？难堪？

像个正常人？

许衡无声苦笑。

以前那些人跟他做朋友，后来又疏远他，就算是那些不喜欢他，讨厌他的人，都是直接摆在面上的。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笑嘻嘻地接近你，让你以为他想和你做朋友，结果转眼发现原来人家把你当成观察对象，在和你玩医生病人的游戏。

这无异于走在路上，迎面过来一个陌生人，一本正经跟你说“你好，我觉得你有病，但我得先观察一段时间做个分析，请你配合一下”。

笔记上的字像是有实质的刀，一下一下刮着许衡的心。

原来在彭谦眼里，他是不正常的。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接近。

多可笑。

“衡哥……”彭谦看他不理会自己，心中大感不妙，上手就要来拿本子，最后停在半空中，一秒之后又缩了回来。

“这是我随便写的，不能当真，我只是想写点什么……”

“然后呢？”许衡将本子放在桌上打断他，“写点什么，然后呢？”

他抬起头了，眼神冷得像冰，彭谦内心一凉，呼吸哽了一下。

从认识到现在，许衡从没有对他做过这样的表情。

“衡哥，对不起，我真的是乱写的，不能当真的，我们复习吧，早饭是不是要凉了，赶紧吃……”

他说话颠三倒四，表情慌里慌张地收起本子：“我……我有时候爱胡思乱想，就……就有的时候喜欢……”

许衡不想听他说，拿起自己的书包往外走。

“衡哥你去哪里？”彭谦扶住桌子边缘匆忙伸手去抓他的书包带子。

“不复习了吗？要去外面吗，你等我换个衣服……”

“你好好在寝室待着，我走了。”许衡从他手上抽出带子。

“衡哥……”

门嘎吱一声打开，又嘎吱一声关上。彭谦看着那抹穿着白色T恤的影子由近到远，由宽到窄，再变成一条线，最后消失在门框边缘。

嘎吱，好似关上的不只是一道门。

夏天的早晨阳光明媚，考试周的路上学生比平时少，大家这个时候几乎都在抓紧时间复习。许衡骑上车往宿舍楼外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哪里。

这个时间点图书馆早就被占满了，空教室里面估计也是每间都有人，实验室也有人，好像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独自待一会儿的地方。

彭谦的日记使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不知道怎么样应对。发火怒吼？那不是他的作风，当做没有看到？他也做不到。

他一直以来以为是朋友的人，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小白鼠一样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