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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厚点，”下考时蒋瞻说，“明天还有一场，小心感冒。”

学生们点头如捣蒜，可到底是年纪小，精力旺盛，火炉一般滋啦啦烧个不停。明天过后，一个学期又兵荒马乱地结束了。

“蒋老师，”解宜音挑没人的时候扒着桌子说，“过年来我们家吗。”

蒋瞻莫名，笑道：“肯定回我自己家啊。”

“啊……”解宜音失望道，“我爸妈跟我说四叔叔和奶奶说要带你回家。”

蒋瞻被一长串的主谓宾复杂句搞得愣住，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它的中心思想，可他没有思路清晰，反而更混乱了。

解宜音瞧蒋瞻茫然，心里打鼓，暗道四叔不会还没告诉他吧。

解宜音猜的不错，她四叔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卖了，与杨之禾通话的时候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注意点啊，”杨之禾嘲笑他，“虽然年轻，但也不能可劲儿造。”

解思齐揉了揉鼻子，他在陆宁市五年之久，已然忘了盛州的寒冬凛冽，更何况他从来都是家、地库、办公室，三点一线，乍然冬日里出了门，便被寒风刮了个踉跄。

解思齐不理他，听杨之禾喋喋不休：“真打算留在分公司啊？”

“嗯，”解思齐喝完感冒药，“这边才打开市场，技术支持薄弱，需要随时盯着，别人来我不放心。”

“屈才了吧小解，陆宁这边也很需要你啊，技术部昨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解思齐闻言笑了一声，又很快收起来：“他们已经是成熟的技术研发团队了，可以自己工作了。”

“行吧，重色轻友的混蛋。”杨之禾知道自己说不动他，长吁短叹了一会儿道，“还有赵晨曦，你最好妥善解决，她已经知道你要留在盛州了，昨天给我打电话训得我脑瓜仁都疼。安抚一下啊，就当你为总公司做的最后的贡献了。”

电话挂断，赵晨曦的高跟鞋哒哒声已经响起来，解思齐抬头，那边推门进来，气势汹汹。

“你到底怎么想的！”还未坐下，先声夺人。

“没什么，”解思齐说，“蒋瞻在盛州市。”

赵晨曦大概是被气久了，呼吸撞在胸膛里剧烈起伏：“就为了这个？你白手起家的公司不管了？”

“蒋瞻是我的爱人，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请你不要用不屑一顾的语气来谈论他。”解思齐推给她一瓶水，“上次我就说过了，到此为止吧，赵总监。”

赵晨曦暗恨，一口银牙咬碎，却不置一词。半晌，她蓦地起身，恨声道：“解思齐，我喜欢你不是让你来糟践的。”

解思齐正视她强装冷静的面容，表情不变：“我尊重你，可是我没办法回应。当年是，现在也是。对不起。”

“对不起……”赵晨曦心中苦涩，像吞了过期的罐头，“用不着，我以后也不会喜欢你了。”

解思齐点头，用蒋瞻教给他成人之间的祝福作为对话的结尾：“祝你幸福。”

门再一次关上，赵晨曦含着不愿下坠的热泪，没有回头。

这时候天已经暗了，北方冬日夜晚逐渐变长，小区大小的灯一个个亮起，解思齐回到家。

蒋瞻的面容氤氲在腾起的雾气后，模模糊糊不甚清楚，只见他往门口瞥了一眼，说：“洗手吃饭吧。”

解思齐被饭香馥郁满胃，好似闻着就足够餍足。他接过饭菜，放好。

“今天怎么想起来做饭了。”

蒋瞻一向不爱做家务，胃口也鸟似的小，晚饭都要解思齐恩威并施地才能吃两口。

“庆祝一下。”蒋瞻醒好红酒，倒入高脚杯。

解思齐眉宇舒展，又拿了一双筷子，等他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