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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思齐连熬几个大夜，又和杨之禾大闹一场，等被杨之禾强行按在床上半小时后，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终于裹进了眼皮里。

大梦方醒，他哪都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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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可怖

分手已成既定事实，解思齐惊觉自己无用至极，唯一挚爱的人留不住舍不下。他闭上眼睛便是天旋地转，梦到深处，蒋瞻同现实无二，依旧郎心似铁。

他听着蒋瞻略带惊惧的声音想，是他言辞狠厉吓坏他了，平日里本就娇惯的人哪受得了疾言厉色。

或许……或许……

解思齐还没或许个什么出来，所有的事情已然尘埃落定。

蒋瞻快刀斩乱麻——他向来如此，解思齐的发出的消息拨出的电话都石沉大海，半分回音都听不到。若不是解思齐了解他，恐怕要彼此彻底消失在人海里。

解思齐没有办法，他要被逼疯了。

他木然望着镜子里面容蜡黄的自己，一身病容疲态，黑洞洞的眼睛吊在僵硬的脸上，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才昭示着他不是藏在冷冻仓里的尸体。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感知到——蒋瞻要离开了。

像身体抽掉脊柱，解思齐高却瘦的躯干陡然倒了下去，头重重磕在白瓷墙上，耳腔里一阵嗡鸣。他撑着滚进浴缸，眼睛里满是墙缝里的青斑，一点一点，青虫蠕动似的，直往他脑子里钻。

解思齐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生了锈，浑身骨节嘎吱作响，他又似摔没了神志，眼睛似张非张，空洞茫然地瞪着杨之禾随手扔在台面上的刮胡刀片。

——这也太穷了。

解思齐颓然笑起来。

他拿什么留住蒋瞻？寂寂无名，一身狼狈，他千回百转的梦都囿于万万公里的路途中，淹没在空口白牙营造的幻想里。

没了蒋瞻，他什么都没了。

划开皮肤的时候解思齐甚至感觉不到痛，宽大的T恤灌进冷水，忍不住地鸡皮疙瘩冒出来。他一刀一刀往下划，像是自残又像是自戕。解思齐青白的手腕成了破烂似的薄纸，破开后殷红的液体便汩汩冒出，活似朱红鲜艳的染料。

解思齐脸上的笑容好似被一根绳扯着散不去，太阳穴突突往外跳。他忽然想起蒋瞻在他身上落过的眼泪，炙热滚烫，如同他的精液和欲念丛生的亲吻。

最后一次了，他想要蒋瞻再为他哭一次——摄像头尽职尽责地圈住惨状。

点开蒋瞻的对话框，发送。

衣襟红了半边，鬼魂似的连声音都飘了起来。手机在湿漉漉的掌心躺着，解思齐恍然看见蒋瞻捧着书在他面前神采飞扬：

“亲爱的，我只是觉得：

哪里没有你，也就没有生命。”

他蓦地有些后悔，他应该告诉杨之禾，火化后的骨灰可不可以分出一些做成项链坠子送给蒋瞻——如此他就能日夜陪伴，得偿所愿。

解思齐漠然地忖着，盯着头顶的圆灯发呆。

他像沉湎在大海之中，任凭海水把身体荡得轻飘飘，到了再也分觉不出重量的程度。?

暗沉沉的，一切都暗沉沉的。

照片森然可怖，腕间狰狞伤口翻开皮肉，血腥气仿若黏在屏幕上，扑面而来。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