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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嗡”的一声，解思齐听见从踏进房间起心中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它们飞速向两边抽去，鞭得他心思震颤。

耐心彻底告罄，牛奶被随手放在一边，他冷静地看着自己将蒋瞻脚腕扣在一起，又长又白的双腿如同鱼尾紧紧并拢，挣扎的模样竟然柔软得可怕。解思齐稍稍侧过脸，削薄锋利的眼神割在蒋瞻愕然的脸上。

“你说你讨厌谁？”

解思齐一直以为自己对蒋瞻有着十足的耐心，对方尽力扮演了弱者的角色，把所有弱点都摊开，心甘情愿地被管教，即使解思齐有那么点微弱的，被当成替代品的直觉。

这种直觉在当下趋于无限大，他不知道蒋瞻和前任如何相处，但解思齐知道没有谁比他更有掌控欲望。

——他才十六岁，却无意识地被迫提前踏入成年人的世界。他的求学生涯总是如此，同龄的孩子在放学后和同学在操场上撒丫子乱跑时，他在做小升初的模拟题；别的孩子为了入团兴致勃勃地宣誓时，他在倒计时下准备中考。他足够聪明，百分优秀，学什么都厉害——包括伪装。

解思齐好似天生就会淹没天性，自我克制，他像个人工智能般模仿着大孩子的生活习性，从而顺利地融入其中。夸赞是听腻了的，调皮、玩闹从未与他有关，大人们没有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反而为他的早熟和聪慧骄傲不已。

高中时，解思齐第一次忤逆家长，毅然决然放弃交大的少年班，要正常参加高考，按部就班地读完四年。

他厌倦了疯狂快进的十年，人生如同开了加速器，眼前的风景倏忽而过，在回忆里覆上一层模糊的毛玻璃，什么都看不清，全然褪成苍白的底色。

记忆中他曾将一只小流浪狗抱回家，给它买饼干，给它洗澡，可没过几个星期，父母便因为小狗太过于吵闹影响学习送走了它。狗狗太幼小，没有经过训练，什么都不会。它吃饱喝足了就在地板上尿尿，见到解思齐出门或者回家就汪汪直叫，试图从门缝里挤出去在草坪上撒欢打滚。

那时候的解思齐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因为它可以不听话。

父母好像没有训练小狗的心思，因而对它的坏行为视若无睹，它一天又一天的在家里跑来跑去，以发泄过剩的精力；但解思齐不行，他的精力只能放在书本上、卷子上和课外作业上。

他听话了，所以被圈在牢笼里；小狗不听话，所以可以放肆玩闹。

这是小解思齐难以理解的人生规律，但因此萌生的嫉妒和不甘被他习惯性地埋藏在乖巧的表象下，如同深海沟壑里死气沉沉的积冰丘。

双腿被猛然拎起，上身还陷在床里，蒋瞻几乎被折成九十度，不，甚至更多。

他没料到解思齐突然发难，这样的姿势太过耻辱，即使他们在之前的相处中，解思齐就毫无保留地表露出强烈的控制欲。

他没收了蒋瞻的褪黑素，用一台旧手机从晚上十点登陆除了微信之外的蒋瞻所有的社交账号；他逼迫蒋瞻一日三餐正常吃饭，甚至执着地每周让他称一次体重。

蒋瞻顺从极了，一一照做，这让解思齐十分满意。

——小流浪狗就应该驯顺乖觉，在主人搭好的窝里露着肚皮撒娇。他提供遮风避雨的地方，那么他就应当听话，乖乖地被圈养起来，做一只合格的宠物。

如果宠物反抗，那就剪断它的爪子，拔掉它的尖牙。

教训到学会服从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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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服从

“解思齐！”蒋瞻慌得脚趾绷紧，在缠绵的光影里显得瑟缩，“你想做什么。”

脚腕被禁锢，踝骨和大掌互相抵着，蒋瞻膝盖弯曲，小腿和大腿近乎折叠，却又让解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