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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好答得多，可依旧让蒋瞻思量半天，句子颠来倒去的，意图组成一个最礼貌的描述。

【JAM】：[副作用让我觉得不太舒服，所以没有再吃了。你呢？怎么也这么晚？]

问题抛回去，表示关切。

对方似乎轻笑了一下，细细钻入耳道里，有种酥麻的痒。

“实验做得太晚了，今天就在实验室凑合一下。”

鬼使神差的，蒋瞻关上阳台门，沉在空寂的黑夜里。雨急急扑下，顺着风溅湿了锈迹斑斑的护栏，也零星跳在脸颊上，须臾后逐渐风干。

“啊……好辛苦。”他声音小小的，回听时才发觉气息都喷了麦。

对方回复得很快，蒋瞻忽略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悸，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开。

“进屋吧，外面凉。”

一瞬间，蒋瞻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人至少能帮他解决目前的困境。

他出现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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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重叠

整整一个月，蒋瞻逐渐开始和对方熟稔起来，两人在空余的时候聊天，知道了他叫解思齐，知道他才十六岁，是科技大学新能源专业的学生。

解思齐分明是高中生朝气蓬勃的年纪，却好似比任何人都成熟，有时候蒋瞻甚至觉得自己相较起来会更幼稚一点。解思齐掌握了他所有的社交账号，用来监督他晚上十一点准时休息。偶尔解思齐的实验会做到很晚，因此蒋瞻半夜惊醒时发的消息对方总是能及时回复；可大多数时间解思齐分明按时入睡，竟也会在夜半哄他入眠。

头脑清醒，目标明确——蒋瞻理所当然地享受解思齐的优待与偏爱。解思齐就像他枯萎生活中的营养剂，当他全部占据生活的闲暇时，蒋瞻已经枝桠遍布，生机勃勃。

这是依附于解思齐才长出的气力，蒋瞻把自己所有从前男友身上空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这个新认识的年轻人身上，与他无话不谈，与他自我剖析。

蒋瞻记得他们讨论睡眠障碍时解思齐长长的沉默，好似乌云遮盖，压得彼此心脏沉甸甸的疼。

他坐在阳光下，拨开肩头飘下的落叶：“所以呢，你也觉得我自私薄情，为了自己恶意揣度别人。”

“没有。及时止损，你很理智。”他听见解思齐深深吸了一口气，许久之后才缓缓道，“所以……你喜欢比你大的女生？”

“……”蒋瞻迟疑两秒，这才真正笑出声来，“你重点放得可真奇怪。”

没有承认，没有否认。

“那你呢？”

蒋瞻擅长反问。

他们彼此了解，又在了解中互相试探。含糊其辞是蒋瞻惯有的手段，他从没有告知过解思齐自己的性向，只将伤疤亮给对方看，像是小猫磨蹭身上的藓疤，会痛得喵喵叫，惹人怜。可他又在解思齐面前将自己贬得一文不值，所有的缺点都被他和盘托出，仿佛把残枝烂叶从遮掩的土壤里拔出，明晃晃地要对方知道——这就是他的本来面目，请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可解思齐宛如听不懂暗示，依旧我行我素。他不满足于手机里的交流，于是到师大同蒋瞻吃饭、自习就成了他的日常活动。

宿舍也有偶尔无人的情况，解思齐便带着蒋瞻到宿舍看他们奇奇怪怪的专业书和实验照片，等舍友回来时介绍说这是他的哥哥。

这种无言暧昧一直持续到了中秋节的最后一天。

蒋瞻与同学因火车晚点错过返程的最后一班车，辗转了几种交通工具才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达到学校。

【解思齐】：[你晚上睡哪？]

【蒋瞻】：[门口快捷酒店住一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