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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彭谦举起桌上的盆栽，抡圆胳膊就要砸下去。

啪！

许衡在盆栽落下去的前一秒抓住彭谦的手腕，彭谦一脱力，盆栽便掉在了地上。

“不要砸……”许衡的声音近乎哀求，有些发抖。

“不要砸……”他没有多少东西来记住许璁了。他哭了，抱着头蹲在地上抽泣。

彭谦跪在地上揽住他，轻声哄着他。

“衡哥你看，你舍不得哥哥，哥哥又怎么舍得你？他要是知道你这些年都是这样子过来的他得多难受？你得向前看，不能留在过去，不然这个模型还有什么意义？”

中央空调默默制着冷，卧室里撒了一地的土，飞行器冷硬的金属外壳在日光的反射下熠熠发亮，像眼睛一样。

脱敏治疗不容易，患者要不断接受刺激，彭谦协助陈医生对许衡进行各种各样的刺激。许衡躺在治疗室经由陈医生引导，一次次重现当年的场景，在他难以忍受的时候彭谦抱住他，安慰他，甚至冒充哥哥的角色。

像冰与火的交替，悲苦与欣喜交织，他快要疯了。

“许璁喜欢猪肝？”彭谦在饭桌上夹着一块猪肝问道。陈医生说，不要惧怕提起那个让患者害怕的名字，这是他内心恐怖的来源，必须要克服。可以试着在日常交流中有意无意提起，观察许衡的反应，等到哪一天反应如常了，便是达到了平衡有序的状态。

因此，彭谦会在平时多问一些许璁的情况，他根据许衡的反应决定要不要转换话题，努力让许衡习惯提到那两个字。他们今天逛超市的时候彭谦提了一句“买点猪肝”，许衡脸色犹疑了一下，最终自己选了一块。

“是，他很喜欢。”

“那你尝尝吗？”彭谦夹了一块放他碗里。许衡迟疑了。

“许璁给你夹过猪肝吗？”彭谦语气尽可能轻松鱼块，就像寻常聊天一样，致力于使他回忆更多细节。

“……夹过，他骗我吃了能长高。”

“那你吃了吗？”

“吃了。”

“那现在再吃一点？”彭谦的笑很明媚，像三月阳春。

许衡：……

他向来不喜欢这个，小时候被许璁骗着吃过一些，长大一点骗不住了就再也没吃过。彭谦厨艺很好，被爆炒过的猪肝香气四溢，虽说他还是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但如果是许璁，应该会很喜欢。

许衡拿起碗接过猪肝，缓慢地送入口中。

“多吃点这个，吃了会长高。”

“像哥哥一样高吗？”

“嗯。”

“我想比哥哥高。”

“那就多吃点。”

“好！”

“哥哥我不吃了……”

“再吃点。”

“不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