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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哥，怎么了？”电话里的声音不清明，像是被刻意压着。这种声音许衡再熟悉不过了——彭谦每次哭过以后声音会变嗲变低，还会有很明显的鼻音，这种鼻音不管怎么压都不可能完全掩盖住。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里的钝痛感和愧疚感更加浓重。

管里皓，二九七七六四七九三二。

“……快中午了，你事情办完了吗？要……一起吃饭吗？”许衡的喉咙里像堵了石头，每蹦出一个字来都有一种生拉硬拽的痛。

“你再等等，我马上就来了，我带饭了。”

“嗯，你路上慢点。”

等待的过程一场漫长，在挂了电话以后的二十多分钟里，许衡像经历了二十年一样。他努力地回想着前晚上自己的行为。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自杀的行为，他从来都没有觉得或者是一种累赘，他想要好好活着，所以他从小到大都尽量做到极致，虽然有的时候并不如意，但是他比很多人都做得好，他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念头的。

或者，这只是一场意外？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意外？

许衡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好像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一样，合情合理的。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努力回想着在水里时候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东西。

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里面全是水，漫无边际的水，堵住他的视线，堵住他的耳朵，偶尔挣扎着浮出水面，眼前是模糊的河岸。

那好像是……他家乡的那条河。

是许璁死去的那条河。

“你不是一直想死吗？”

许衡的脑子里突然出现这句话，他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立起。

这是谁的声音？

而令他更毛骨悚然的是，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梦境里的他停止了挣扎，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他仰面朝天，曲着一条腿和一只手，还有一只手被压在身体底下。

这个姿势……好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不过了，不要了。”

他的脑子像针扎一样刺痛，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这好像是他的声音，他小时候的。他不过什么，不要什么？

许衡使劲想，但他始终想不起来。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你不是一直想死吗？”

“其实该死的是你。”

“不是你他不会死。”

“你该去死。”

这些声音接连不断地涌进他脑海里，一声一声叠在一起，像魔音入耳令人头晕作呕。这是他的声音。

他什么时候说过，或者想过这样的话语？

许衡头太痛了，又很胀，他侧躺着将脸遮进被子，紧紧咬着牙齿，眼前一片一片的白光，一阵一阵的晕眩。

“昨天跟你说的你不记得了吗，爸爸妈妈上班很累，我们要体谅他们，这就是幼稚的下场。但是在我面前你可以幼稚，你要什么跟我说就是，我给你买。”

“你喜欢的奥特曼没有了，这个也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