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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衡洗完澡出来看见彭谦站在阳台上，披着一件羽绒服，一动不动的，像是被定住了。

“不冷吗？”许衡推开门，自然地帮他拢了拢衣服，一片雪花落在彭谦手掌心里。他刚才一直站在这里接漫天的飞雪。他的手又湿又冷，像刚从冰箱冷冻层里拿出来的冰块。

许衡擦干净他手里的水，撩开厚厚的浴袍，将他的双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衡哥，下雪了。”

“嗯。”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嗯，”说完一个字以后许衡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明天周末，要去看雪吗？”

“不去，想跟你一起睡懒觉。”

“好。”

“那我们今天就提前看了雪好吗？”

他转过身，刚盛过雪色的双眸还沾染着莹白的湿意，亮得晃眼。被冻狠了的眼角拉出一抹微红，许衡神情一动，将他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一手捂着他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耳朵。

“好，去换衣服。”

夜晚在路灯的映照之下晕出一层朦胧的光感，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落在其中，像破开黑暗的光点，清晰而轻缓地带出一抹抹转瞬即逝的时光感。它们随着风打着旋，然后又落到路灯顶上，树上，阳台上。光照得到的地方白里泛着微醺的暖色，照不到的地方则是一片冷漠寂然的黯黯银色。

这样的雪景是白天里看不到的，这样的雪景才是值得一看的。除了白，还多了烟火味。

他以为彭谦说的是出去看雪，结果彭谦说，站在这里就可以了。

许衡强行拽他进去在睡衣外面套了毛衣又穿上长长的连帽羽绒服，帽子一戴，显得两只眼睛更是滴溜溜的圆。他自己也套上了厚厚的毛衣与羽绒服。

刘姨炖了参鸡汤，里面扔着几个红枣，许衡将汤热好了端过去，两个人站在冷风当中碰着热乎乎的碗，一口下去，暖意传遍全身。映着红枣的白雪也多了几分温馨。

彭谦喝完汤以后将碗放在一边的小桌上，又伸出手去，接住一片超大的雪花，就着展开的手贴到许衡手心里。

“第十八步。”

许衡愣了一下，没理解他的意思，下一秒，时光轮转，那是去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他和彭谦吃过饭回学校，彭谦在空中抓了十多下递到他面前，说“我向你走了十七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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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雪和第一次接触别人的手心一样，都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他当时被伞外面的大雪迷了心窍，伸手接住。如今，他怀着和当时一样悸动的心情，却不再是愚昧无知单纯接住那片雪，而是反手紧扣住彭谦的手，捂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亲吻那双圆润可爱的耳朵，微闭着轻轻打颤的双眼，笔直俏挺的鼻子，线条完美的下颌，一步一步顺着清瘦的双颊往上，在眉心印下一吻。

第十八下。

而后，炙热的呼吸交织着，他吻上那双微凉的唇，像顶礼膜拜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虔诚郑重，轻柔谨慎，又缠绵热烈。直到看到对方眼里氤氲的水雾才罢休。

第一步。许衡心里默念着。

那晚，他们看大雪封住了天空，封住了大地，封住了彼此的眼神。被紧紧锁进瞳仁里的影子由远及近，从完整的身形，到完整的脸，再到只能锁住对方的眼。

层层壁垒突破之后，面色泛红的人嘤咛着，情动地闭上自己的眼睛，再看不见那抹颜色，却刚好将人锁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