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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彭谦不是一开始就开朗的，也许在许衡不知道的时候，他也会难过。只是从来不在许衡面前发作。他永远那么光风霁月阳光向上 ，就像他眼里反射出的光芒，比潋滟水光更动人，比朱翠玉石更耀眼。

许衡内心一震，突然窒息了一瞬——也许出现在他眼前的彭谦，是戴了面具的。

消息翻到最底下那条“晚安衡哥”，时间停留在七月二十六号23：30。

再没了下文。

难眠夜里，连轻微的呼声也会变成闷雷一般引人注意。许衡握着手机迟迟不能入睡，过了十二点，又是新的一天。他手指反反复复戳着字母键盘，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启。

睡了吗？怎么没来上课？你暑假有什么事吗？或者是……我不怪你？

许衡兀自笑了一声，怪？他有什么资格怪彭谦，就算要求原谅，也应该是彭谦原谅他。但就怕融化了的雪人再也堆不回原来的形状。

手里握着的线，不知道再次牵起来时是向着一致的方向还是向着相反的方向。他怕他们的关系会就此改变。

第二天八点有课，许衡睁着眼睛到了后半夜，这一夜里产生的孤寂幽凉之感，竟超过他之前每一个惊醒而后辗转难眠的夜晚。

03：09

x：今天英语课怎么没来

删除

x：今天上了英语课，没看到你

删除

x：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删除

x：我带了家里自己做的东西明天有空给你

删除

x：

许衡捏着手机，手机不停地打着字，然后又删除又打字，反反复复，不管怎么看措辞都不合适，此时他看着空空的输入栏，心里空空的。

不知道彭谦每次主动向他发起聊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03：14

x：晚安

太多的话倒不出来，最终缩成两个字，他不奢望得到回应。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有机会连续发送早晚安一个月之久。而彭谦最好不要理他。

然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的手机被人邀请语音聊天。

那是个一个月都没有主动跳出来的头像，许衡捂着手机扩音器一时慌了阵脚。

为什么彭谦这么晚了还没睡？

他心如擂鼓，莫名其妙的害怕又期待，莫名其妙的颤抖。

许衡点了绿色接听键。

通了，对面却没有声音。

双方都没有声音。

几秒之后，许衡听到了细微的一声啜泣。

豆三：衡哥……

声音很是委屈，像是许衡六岁那年小学一年级期末考试，兴高采烈拿着被老师表扬过的“语文98，数学99”的成绩单，以及一朵奖励性的小红花回家，秦心和许荣文却质问他为什么没考到满分。他心心念念文具店里一个超酷的奥特曼，原本想着考完试拿着爸爸妈妈给的奖励去买，但是他们却说他考得不好。

明明老师说他考了全班第三名，还给了他奖励。为什么爸爸妈妈觉得他考得不好？

六岁的小孩拿着成绩单默默垂下头，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他那时候，也是发出了这样的啜泣声。

许衡喉咙干涩哽咽，忘了第一时间回应彭谦。对面鼻音很重地又叫了他一声。

豆三：衡哥……

更深露重的夜里，一层微白的水汽增加了墨色夜幕的厚度与重量。在泛着白晕的灯光下，像是吹了一口气，来不及散去就被低压的情绪冻住。

彭谦紧紧攥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