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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看他养废了的小崽子，无视他的瑟缩和微妙的恨意，很轻易地命令：“好好听话。”

原来不是这样的。就算原来温乔还小，那他也仍然记得父亲会抱起他，亲亲他，给他的手腕上系氢气球。这样的机会随着温廷工作的增多而减少，可仍存在温乔的记忆里，每每想起，都会是珍贵而温馨的。

不会是现在这样，比陌生人更加冷漠，相比仇人更加不堪。

温乔吃不下饭，不用上课的时候，他就缩在床上，睡不着，睡着了也会做很多很多梦，干脆整夜整夜地发呆。

过不了多久他就开始精神不佳，注意力没法集中，反而恍恍惚惚，易惊易怒，写公式的时候写到一半竟然忘了下面的步骤。

几个家教老师都担心不已，现在不单单是高考的问题，温乔明显在精神方面出了很大的问题，不介入一下的话不是小事。

“没事，”温妈妈摸着指甲，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考完了就行了。”

“这，这样。”别人的家事，老师也不好多干涉，只是每次看温乔状态不好，就不忍心再让他多做题，把典型题精简再精简，基本他会的题型就不再做第二遍。

温乔也不是完全糊涂了，他心里还算能计划清楚。还有几天高考，还有几套题没做，门口站着几个人，楼下什么时候换班。

陈之上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再被人欺负，有没有女生去找他搭讪？

他每天晚上失眠的时候看着月亮，背单词背公式都睡不着，但是想着陈之上的时候就可以睡着一会。

其实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温夫人一定要让他高考，按说直接把他送到国外去才更省心，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他想到陈之上的时候就会祈祷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温乔不知道温家动过把他送到国外去的念头，也不知道陈之上曾经打过电话来。

陈之上和温夫人就像两个相互试探的狐狸，说话打着机锋，温夫人一时不察，真的被这个年轻人套出过话。

陈之上确认了温乔本人没有出国的意愿，仍然想在国内考试，就不着痕迹地打了电话过去。

他的大概意思就是最好遵从温乔本人的意见，不要擅自做决定，不然国外可不像国内一样让温家手眼通天，对吧？

就是说到国外就不是你的地盘了。温夫人精明半辈子，一朝被个毛头小孩威胁了，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恨得她说不出话来。

天慢慢热起来的时候，高考一天比一天近了，温乔做的卷子已经摆了半个房间。他心里记挂着和陈之上的约定，没人管他也不敢松懈，每天做题做到手抖，大脑像过载了一样放弃工作，他躺在床上甚至听到自己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导致的。

过度劳累带来的好处就是他渐渐能睡个好觉，从十二点到早上六点，这段时间里他不再惊醒，也不再做接连不断的梦，经常是一觉到天亮，偶尔起床时会有几秒的眩晕。

他几个月之前养出来的脸颊肉再次消了下去，长时间不见阳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就算每顿饭都吃很多，就算不太运动，他也没因此胖起来，有的时候还会因为肠胃不适而呕吐。

家教们明显不赞同他这样的备考状态。温乔现在每次模拟考试都能稳定在620分以上，偶尔发挥好了还能到650左右，但是高考拼的不仅仅是成绩，更是身体状态和心态，如果他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到了考场上他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耽误考试。

温家人的反应很奇怪。纵使保姆和家教们反映了多次温乔脆弱的状态，但是家里说得上话的几位主人都没有什么表示，言语间透漏着等他考完就万事大吉了的态度，完全没有在乎过学生的长线健康。

温乔去市一中只是借读，他的学籍实际上还是在静衡，只不过温夫人又替他请了长期病假，本质来说他还是由静衡私立第一中学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