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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柏荣在床上又翻了个身，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唐原的照片。他偷拍的，在跟踪对方的那一个月里。在照片上，他找到一个熟悉的男人，今天跑完八百之后，他注意到了裁判的脸，重合上他曾在唐原书架上看到的一张照片，以及，也是他刚刚才记起，这个人曾经进入过唐原的房间。高一年段的一个班主任，比唐原大了七岁。一切他都找人好好地打听，回家的路上刚收到回音。他知道了，唐原还曾跟着对方实习，亲密过一阵，而后又没什么交集。寥寥几句，时柏荣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出他们的关系，但短时间他肯定不会和唐原问起。再怎么样，现在唐原这也只有他。虽然只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炮友，但时柏荣一点不想再次被人抛弃。

看了一会，他没继续想，又翻出更多唐原的照片，一张张地看下去。他确实有点变态，跟踪还要偷拍，对着当时还不过是个仅见过一面的男人而已。那时喜欢肯定没有，只能说是一点雏鸟情节加上见色起意，以及没得到对方召幸的不甘心——但脸肯定还是最大的因素，唐原长得确实很好看，大概是时柏荣现实中见过最好看的男人。身材也很好，虽然脱了衣服，比想象中更瘦一些。不过站在人群当中总是最出挑的那个。哪怕隔了半个足球场——第二天的上午，时柏荣在检录处朝跑道外望去，也能一眼看见人群中的唐原，不情不愿地拎着一根荧光色的加油棒，懒洋洋地靠着个台子，等着看他的比赛。

来了就好。时柏荣找到人，就收回目光，在操场上拉伸，今天他要比两场。

早上是一千五，下午是接力跑，出门前他还再三和唐原强调时间，后者有点不耐烦地应了声好，说他又不像时柏荣那样傻。“记住了，会给你加油的。”下车时还和人拉了个钩，算是给了承诺，然而时柏荣还是不太放心，主要是怕他被什么奇怪的前男友或者别的漂亮小男生拐走。好在没有，唐原还不至于这么几分钟都不愿给人抽出，到了时间，跟着他的学生们一起，兴致勃勃地看时柏荣穿上荧光背心，站上跑道。在中间的位置。他是十二号。

长距离的比赛其实有些枯燥，唐原也只在人跑到跟前的时候加加油，而时柏荣还算认真于比赛之中，根本分辨不清那些加油声中是否夹杂着他想要的声音。但他瞄向跑道外，还是能一眼就看见唐原的脸，多少有点显摆的心理，故意倒数第二圈，在路过人面前的时候加速，超过前一个选手，才重新将步伐稳定。挺幼稚，但他就是想这么干，至少他自己是挺开心，也不会怎么影响比赛成绩。

不过，也就是一千五还能这么耍两下，等到了接力，一圈的距离，他便完全没有这个心思，确认唐原在场之后，便只想着赶紧跑完，赶紧去和唐原约会。

算是约会吧。他说是就是了。一下跑道，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唐原，带着一身汗扎进人的怀里。“累死我了。”他把汗蹭到唐原身上，果不其然让唐原准备好的夸奖变成了辱骂，“滚，臭死了，别在我身上乱蹭。”他让人抱了一段时间，一会觉得这湿漉漉的感觉让人心猿意马，一会又觉得满身汗的实在有点恶心，最后还是受不了，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又丢了瓶水到时柏荣身上。本来想揉人脑袋，结果摸上去又是一手汗，汗津津的时柏荣还浑然不觉地把脑袋往他手里蹭，最后这一手的汗，自然又是被蹭回时柏荣的衣服上。“去休息会，领完奖——最好晾干了再来找我。”唐原弹了下他的脑壳，“偷偷的啊，别被人抓到了。”

时柏荣站直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傻逼。”唐原顺手给他一脑勺，然后看着自己又变湿的手掌心情糟糕，“卷子记得带。”

“Yes，sir！”

“……”

唐原这次学乖了，选择踹这倒霉孩子一脚，不把自己的手弄脏。

比赛结束到颁奖大概还是需要一段时间，唐原想着，就先去了趟卫生间洗了下手，清理了一下自己。偷摸地又在洗手间外的墙角抽了根烟，以此消磨等待的无趣——偷偷抽烟的可不止那些不守纪律的学生，还有他们这些得为人师表的老师。至于等下时柏荣会不会因为他这一身烟臭骂他，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在意，只是摩挲着手中那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