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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好半天，他才勉勉强强问出一句话。但刚说出一句，他就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因为这声音太奇怪了，活像那把钥匙片刮擦锁孔里的铁锈，非常沙哑。

那人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然后慢慢地长大了嘴。朝晖有点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结果那人开始大喊大叫，把陆野的声音撒遍全野。起初朝晖一点都听不清他喊的内容，但越喊到后面，就听得越清楚，甚至震得耳朵有点疼。

是“起来”。

“起来！起来！”这个有着陆野身形的人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朝晖捂着耳朵，回以尖叫：“你叫你妈呢！烦死了！闭嘴！我在这里好好的——”

说到一半，他又顿住了。他真的在这里好好的吗？

他下意识开始环顾四周，无非是夜空，原野，还有他梦寐以求的人——还不是真的陆野。

不是真的陆野……不是真的陆野……

他有些恍惚了。真的陆野不在这里，那在哪里呢？

面前的家伙伸出手，扶着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往前走。他脚下好像是棉花，踩上去都没有知觉的，也许在太空行走也是这种感觉吧。

他们两个慢慢往前走，走着走着，朝晖就把所有的景色抛之脑后。原野不见了，星空不见了，在草丛里叽喳的小虫也不见了。一切归为茫茫一片，放眼望去，像新生儿坠地一样干净。

有个人好像站在极远处，朝他挥挥手。朝晖眯起眼睛来看，觉得那个人很像陆野。他赶紧转头，发现刚才还在身边的那个人不见了。

“你一定在那里等我吗？好远。”朝晖小声嘟囔。

但他还是决定往前走了，一步，两步……有人从面前跑过来，经过他，消失在身后。一个，两个……形形色色的人穿过去，步履匆匆，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事情。

朝夕月口齿不清地喊着“哥哥”，跌跌撞撞地往后跑，朝晖想叮嘱她小心脚下，却意识到，这片白色里好像没有什么能绊倒人的地方，就作罢；高雅穿着小裙子小皮鞋，也蹦蹦跳跳跟在朝夕月身后，带着微笑跑过去；刘跳跳大概在追犯人，拎着一把手铐，叮铃哐啷地跑过去，还大喊着“别跑”，让他心里发笑；陈建国小跑过去，让他好好跟着陆野，学习新思想，做良好青年，最好回去读完大学；

苏琴也出现了，从他身前走来，见到他，只说了一句“长这么大了”，就错过去了。朝晖回头抓她，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抓不住苏琴，让他有些惶然地停下脚步，想在原地找找。

但有人从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去，是霍青连。

霍青连还是笑着，不发一言，温和地看着他。朝晖和霍青连对视了片刻，掉了几滴眼泪，都被霍青连擦干净了。

“往前走，别忘后面看。”霍青连轻轻说，还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他在地里躺了太久，领子都皱皱巴巴的。

“不要。”似乎在面对霍青连的时候，朝晖又变成了当初那个还会使小脾气的小孩，有点倔强地拒绝。

霍青连没有介意，笑着拍了拍他，从他身侧往后走了。

霍青连一走，前方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