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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心疾首谆谆教诲：“不是早跟你说了吗，他可能那方面有点小众化，你要交朋友不是不行，但是得把好度，万一哪个行为不恰当让人误会怎么办？”

许衡皱眉听着，什么小众化什么不恰当，难道彭谦和程择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误会吗？

“他人很好，我们没有误会。”

“你没误会那他呢，他们那个圈子的跟我们不一样，”程择煦有点急火攻心，“你可能以为你在交好朋友，他却以为他在交男朋友，这怎么一样！”

话音一落，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思。程择煦口不择言不小心说了出来，现在想收都收不回来。许衡则是满心震撼，难道择煦哥发现什么了吗？

“算了，”程择煦叹一口气，“早跟你说你不听，等你回来我再跟你细说吧，挂了。”

“择煦哥，”许衡喊住他，“彭谦人很好，你别针对他。”

“我怎么针对他了？我只是提醒你而已，你是个直的他是个弯的，你被蒙在鼓里跟他交朋友对谁都没有好处，”程择煦咬了咬牙，“你要真把他当朋友那就把话说清楚，有个度，别给他希望，这样对你们都好。”

电话那头，许衡心思空了一下，程择煦到底是听说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说这些话？

他知道程择煦一直都不太喜欢彭谦，最开始是觉得彭谦和他专业差太多，后来又觉得彭谦是弯的叫他离远一点。一年过去了，现在又旧话重提，程择煦是发现了什么吗？

许衡从来没有想过要大肆宣扬他和彭谦的事情，但他也从来没有刻意遮掩过，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同样的，他也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要是被他身边的人知道了会是什么情状。

猛然被人提醒，他才突然觉得，他和彭谦之间，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处理。

但是……

“择煦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彭谦很好，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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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程择煦发生的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转眼就快到了期末。科技大赛的结果要九月份才能出来，彭谦期末要交好几张画，每天都在画室待到很晚。许衡索性在实验室等他，两个地方离得近，站在走廊的阳台上就能看到画室的玻璃墙。

天黑了，画室没有拉窗帘，里面还有好些学生拿着画笔聚精会神地画着。许衡一眼就看到了彭谦，他抿着嘴，专注地端详着画板，眉头拧着，好像不满意。他拿出笔去描了几下，又摇了摇头，愁眉苦思。过一会儿，他又眉眼舒展，开始在画板上挥洒自如，嘴角勾着笑，眼里放着光。

许衡不由得跟着他笑了一下，不知道画的什么，表情居然那么丰富。

陈医生对他的心理干预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每周都去，他或多或少想起了一些往事，但是只是些片段。一条条细碎的过往像下雨天的从屋檐上摔下来的水珠子，凌乱不堪却又不容忽视。

最初听到陈医生说他不讨厌许璁，甚至还很喜欢许璁的时候他很是嗤之以鼻，觉得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而现在，他渐渐回忆起儿时趴在许璁背上玩骑马的游戏。和许璁一起洗澡，他总是赖着比他大三岁的哥哥给他搓背，连秦心和许荣文给他搓他都不要。他还要跟着许璁睡觉，抱着小枕头滚到许璁床上，把他的书藏起来，让他给自己讲故事……

小时候的许衡，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许璁。

“爸爸妈妈忙，你有什么就跟我说，我是哥哥，我会帮你。”八岁的许璁牵着五岁的许衡站在爷爷奶奶家的窗子跟前送别父母。他们要出差，没办法照顾孩子便送到老人身边来。

许衡记起，许璁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要他懂事，不要吵爸爸妈妈，又说他可以在自己面前幼稚，因为他是弟弟，哥哥对弟弟好是应该的。有好吃的他先吃，有好玩的他先玩。爷爷家里被弄乱了，许璁叫他沙发上待着，一个人去收拾。

许璁对他是真好。

这是非常矛盾的。

随着记忆被唤醒，许衡无法理解，更是无法想通——这些记忆全是关于许璁对他好的部分，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他把这段记忆给封存了起来？许璁明明是一个很好的哥哥，为什么他把这些好全部忘了，只在脑海当中留下一个冷漠又高高在上的兄长形象？他扭曲了对许璁的记忆，可是为什么？

陈医生说，也许他对记忆的取舍跟许璁的死有关，因为他直到现在都不能回忆起许璁死亡前后发生的事。

关于那天，许衡脑子里面所能想起来的，只是一个雨天，河边监控的画面显示的是许璁是因为救人而死。但是许璁为什么会在雨天出现在河边？在陈医生提出这种假设为止，许衡都一心认为许璁是出门做自己的事，刚好遇到了有人溺水。他从来没有深想过背后还有什么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