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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整张脸都红了，眼泪汪汪的，原本没什么生气的双眼在辣油的晕染之下有了神采，熠熠生辉。像是活了的千年古画。

像是暑假以前的样子。

看着他生动活泼的表情，许衡心里感慨万千。他站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放在自己跟前，彭谦可怜巴巴看着，也想去拿一瓶，结果被许衡叫住。

“吃完那一碗，再把青菜吃完就给你喝酸奶。”

衡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又是什么时候学会捉弄人了……彭谦被辣得前俯后仰，张着嘴巴哈气，他抹了抹眼泪，是真的吃不了了。

“太辣了，不行……”自从许衡来了以后他就没怎么哭过了，这会儿倒是眼泪流得收都收不住。他要被辣疯了。

“那把青菜吃完。”许衡拿过他的小碗，丝毫不嫌弃地把还剩一大半的螺蛳粉几口吃掉，端着空碗进了厨房。彭谦哭兮兮地把青菜移到自己跟前，又瞟了瞟对面的酸奶，乖乖巧巧地吃了起来。

许衡刚才两包粉条都煮了，但是他留了一半出来，现在重新煮了汤，象征性地倒了两滴辣油进去，把那半粉条给下了锅。彭谦吃完青菜的时候他将重新煮的粉条端了出来。彭谦一看，以为还要再遭一次罪，立马苦着一张脸看着许衡，呜了一声。

他脸上被辣出来的红晕还没退，情绪很亢奋，表情很鲜活，特别是那双眼睛，锃亮又可怜。许衡没忍住捏了捏他那没二两肉的脸轻声说道：“不辣，这才是你的。”

彭谦：“……”

他脸红了，但是由于原本的红没消下去，所以这会儿倒是看不出他的脸有什么变化。

这是许衡在除了睡觉以外第一次对他做出亲昵的举动！也许是因为刚端了热乎乎的小锅，衡哥的手好暖，捏得他好舒服。

他机械地咽下青菜，机械地接过小锅吃那份属于他的螺蛳粉，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抬头看人。

“医生怎么说？”猝不及防，他被许衡吓得呛了一下，许衡赶紧给他把酸奶打开递过去。

“说我好了很多，这回都没有开药了。”他之前睡不着，医生有开助眠的药，但他不想吃，经常性瞪着眼睛到深更半夜，最后扛不住了，自己把自己累睡着，实在受不了了他才会吃一次两次。

许衡看到过他吃药，没说什么，但彭谦看得出来衡哥不喜欢他吃药，所以他索性不吃了。好在衡哥每天都抱着他，有温热的胸膛做床垫，有咚咚咚的心跳声做摇篮曲，还被人圈在怀里捧在手心上的满满的安全感，他入睡也没有之前那么困难了。

“有好转就好，”许衡没多问，抽一张纸帮他擦了擦嘴角，他斟酌了一下，“学校那边……”

这是让他回去上学了。

“嗯，下周一回去。”彭谦这两天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缺了两个星期的课，再不回去不行。突然间他又想到了什么，双手抠着碗，拿着眼睛偷摸瞟了瞟许衡。

“衡哥，你是不是要回寝室去住啦？”

许衡瞧见了他的小动作，没戳穿。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联想到暑假做家教的那个邻居小孩家里的小博美，做错事的时候颤颤巍巍地缩在一边，拿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小主人，希望小主人不要骂它，模样可怜极了。

“不回了。”

他说的是不回了，不是过几天回，也不是以后回，他说的是不回。

彭谦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似的，心花怒放地嗦着粉条，嗦着嗦着，眼泪又下来了。

他抬手一抹。

像逢春的三尺寒冰，又像往深渊里投掷的石子，终于有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