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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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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的阵道天赋,不逊自己丝毫,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像自己一样,只学阵道。

那位让自己与孙道长一起来教这孩子,并不是打算将孩子培养为单纯的阵法师,更像是给孩子上学前班。

等再过些时候,秦柳两家绝学这孩子可随意取学,更甭提那位身上还有多种玄妙传承可以传授。

「晓宇。」

「花姐?」

「这是师祖来信。」

「师祖?」

在笨笨和小黑身边坐下,罗晓宇拆开信封,看着看着,目露凝重。

花姐好奇地问道:「晓宇,是师祖让你回宗门吗?」

罗晓宇摇了摇头:「师祖给了两条路,让我选。」

花姐蹲下来,看着信里的内容,随即花容失色。

陈曦鸢从桃林里走出。

拿到新笛子的她,马上去知音面前展示了一下,还快快乐乐地合奏一曲。

见到大家伙儿都坐那儿,她也凑过来:「怎麽了?」

「没,没什麽……」花姐想要将信笺拿回来藏好。

谁知罗晓宇却把这封信主动递给了陈曦鸢:「你看吧。」

花姐只觉得晓宇疯了,这信里的内容能在这里暴露麽?

陈曦鸢接过信,看完上面内容后,对罗晓宇眨了眨眼:

「你怎麽选?」

信中,罗晓宇的师祖没命令他做事,而是将做事可以获得的利益告诉了罗晓宇,然后让罗晓宇自己去选,可做可不做。

「输给他,我是服气的,要是换其他人最后成为龙王,我不一定会服。」

「所以?」

「所以,还是给自己选个能让自己服气的吧,至少馀生心里能舒坦,陈姑娘受累,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那位。」

「好。」

等陈曦鸢离开后,花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对罗晓宇道:

「晓宇,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花姐是不同意我这麽做麽?」

「不是不同意,就是觉得你这决定做得太快了,是不是要再好好考虑考虑?而且,你怎麽能把师祖的信就这麽给交上去呢,这岂不是将宗门陷入不义?甚至宗门可能因此……」

「你也看到了,师祖把对方给的利益列举得多详细。」

「是很多也很详细……」

「嗯,师祖就是故意写详细点,给那位看的。」

罗晓宇伸手摸了摸笨笨的脸,笨笨对自己这位老师笑了笑,侧身继续打盹儿。

「对我而言,什麽样的利益,能比得上未来一位龙王,叫我一声『老师』呢?」

陈曦鸢很快就回来了。

花姐见陈曦鸢手里还拿着那封信,面露不解,那位不收这封信的意思是,不相信自家晓宇?

陈曦鸢把这封信折迭好,放入小黑的狗鞍里,对罗晓宇笑着道:

「小弟弟说,这封信留给笨笨;小弟弟还说,等年后让李大爷算个吉日,让笨笨对你行拜师礼。」

罗晓宇的嘴角翘起,身后棋盘里的棋子快速跳动。

老师,变成了师父。

「呵,这不得多阵杀几个家伙助助兴!」

……

「默凡,你好好考虑考虑,这不仅对徐家有利,更对你个人有利!」

中年男人已絮絮叨叨了很久。

徐默凡一边听着一边坐在那里擦枪,他擦得很仔细,不留丁点污垢。

后方,侍女夏荷正在打包行李,少爷生活清简,属于自家少爷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她的,一半是阵法器材,一半是胭脂水粉和各种零嘴。

「默凡,只有他死了,你才有机会,难道,你想你手里的这杆枪,这一代都无出头之日麽?」

徐默凡擦好了枪,将枪头拿在手里,抚摸着白色的枪缨。

「三叔,你说好了麽?」

「三叔想问的是,默凡你听进去了没有?」

「这些话,三叔跟爷爷和父亲他们讲过没有?」

「当然。」

「他们也同意了?」

「自然是同意了,这价码,放眼江湖,谁能拒绝?」

「我不信。」

「默凡,你不信什麽?」

「我不信三叔把这些话对爷爷和父亲他们讲过后,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

「你……」

三叔感知到了来自自己这个侄子的杀气。

中年男人右袖一甩,一杆贴身长枪释出,但还未等他来得及出枪,身形就滞住了。

徐默凡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左手持枪尖,洞穿自己胸膛,三叔的鲜血将枪缨染红。

「你的枪……为什麽……这麽快?」

「因为三叔你脑子里的杂念,太多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被他……彻底……彻底压服了……」

「用这种卑劣手段来争龙王,我看不惯,我的枪也看不惯。」

徐默凡掌心一震,三叔心脉断绝,顷刻暴毙。

枪尖随即一甩,三叔尸体被甩飞,挂在了茅庐屋顶。

夏荷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对少爷的选择,她毫不意外,在三老爷开口讲第一句话时,夏荷就知道三老爷要被拿来祭枪了。

「夏荷,收拾好了没有?」

「快好了,快好了,少爷,之前那边来信时,你不是说你不去的麽,我就没收拾。」

「之前谭文彬来请我,我不想去,但自家三叔的面子,我这做侄子的,不能不给。」

「少爷还是想去帮他?」

「我不是去帮他,只是觉得不去捅死几个人,这帮高高在上的门庭势力,就真觉得这座江湖,是他们家开的!」

……

湖心亭。

陶竹明一边走来一边打着呵欠,嘴里不住埋怨道:

「爷爷,早知道当初分家时,该选个离自家祖宅远一点的洞府,省得被你随叫随到,整得我这灯点了跟没断奶一样。」

陶云鹤瞥了自家孙子一眼,骂道:「靠家近能省多少事你不知道?小畜生得了便宜还卖乖。」

陶竹明:「我跟你讲啊,你骂我可以,你敢骂我爷爷老畜生,我跟你急!」

陶云鹤嗤笑一声,习惯性伸手去抠鼻子。

陶竹明:「爷爷,您这个习惯还是改改吧,好歹是龙王门庭家主,多不雅观。」

陶云鹤抽出手,指尖揉搓道:

「你懂个屁,爷爷我这叫搓印!」

陶竹明:「鼻壁薄的,还真没天赋学您这招秘术,光流鼻血都得给自己流死。」

陶云鹤:「我说,你怎麽还在睡觉?」

陶竹明:「我还没到出门的时候啊。」

陶云鹤:「你没收到通知?」

陶竹明:「谁的通知?」

陶云鹤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这个孙子:「竹明,你在江上混得这麽差麽?」

陶竹明:「嘿,这话说的,不行,您今天就算流几次鼻血,也得给我把话说清楚。」

陶云鹤:「这不明摆着麽,当狗人家都不喊你。」

陶竹明:「上次虞家那次,我九死一生,连带着家里的长老都……」

陶云鹤流出了鼻血,立马打断孙子的话:「小畜生,你就不能讲得含糊一点!」

陶竹明正色道:「爷爷,您到底想对我说什麽?」

陶云鹤:「当年秦家那位的事,又要再来一次了。」

陶竹明:「这是一个局……」

陶云鹤:「嗯。」

陶竹明:「我不去,我丢不起这个人!」

陶云鹤:「我没让你去咬他,我要你去帮他咬人。」

陶竹明:「那我更不可能去,会死的。」

陶云鹤:「孙子,你得去啊,最好就死在那儿。」

陶竹明:「是我奶奶的事儿被你发现了,不对,那应该最先轮不到我,难道是我母亲对不起了我父亲?」

陶云鹤:「小畜生,不要开这种伦理玩笑。」

陶竹明:「但我想不通啊,爷爷你想让我去送死,好歹给个理由吧?」

陶云鹤:

「上一次他们搞出那件事时,没串联过我,我是事后才知道的。

这次他们依旧没串联我,但我抠出点味道来了。

爷爷知道九死一生,但爷爷还是希望你去。

虽说龙王是龙王,龙王家是龙王家,可最起码,这座江湖,除了他秦柳,好歹得再有一座是乾净的吧?」

……

思源村村口,凉亭。

黄昏中,张礼坐在石桌旁,正翻看着《扬子晚报》。

在偶尔路过的村民眼里,是一份破旧报纸摊在那儿,寒风在翻。

其实报纸是新的,张礼之所以故意「做旧」,是怕有人顺手牵羊。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脱离了酆都地府底层鬼官的尔虞我诈,来到这里,少君脚下,喝茶看报,生活和前途都有了,简直悠哉得不像话。

这时,马路南边,有一辆驴车向这里驶来,驴车上躺着一个手持摺扇风度翩翩的书生。

大冬天的,还在扇着风,像是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似的。

马路北边,有一光头汉子走来,身后跟着的一男一女联手推着一辆板车,板车上载着两口棺材。

有心急的司机,早早就把车灯打开了,照在光头上反光,还以为要会车了。

光头冯雄林张礼认识,曾带家里人来这儿做过客,这次看来又带亲戚串门了。

至于那位书生,张礼立刻翻起名册,嚯,找到了,朱一文,贴心的谭总管还在后头标注了,他到了后要先通知润生大人。

张礼整理官袍,飘然出亭,准备迎接。

朱一文没急着进村,而是先跳下驴车,走向冯雄林,看了看后头的棺材,纳罕道:

「不是,你这光头至于麽,这次登门还送礼?」

冯雄林:「本没想着这麽生分,但没有办法。」

朱一文:「不行,我得瞅瞅。」

冯雄林:「你看吧,没钉棺材钉。」

朱一文伸手,揭开棺材盖,看见里头躺着一具中年尸体,看样子,才刚死没多久。

冯雄林:「以前只是听说那些顶尖势力的底蕴有多吓人,这次亲自被开价收买一次,才晓得究竟有多离谱。

家里出了两个不成器的亲戚,想让我站那边去。

我说这不成啊,买卖不是那麽做的,哪能只听一方报价?我就带着这俩亲戚长辈过来,听听这边的价。

呵呵,让你见笑了。」

朱一文摇头:「不见笑,我家也有一个找过来劝我的,刚被我做了乾式熟成。」

冯雄林:「怎不带来?」

朱一文:「时间太短,还没出风味儿。」

张礼见他们聊好了,飘荡上前行礼:

「冯大人,朱大人,请随小的来。」

两支队伍合流,沿着村道进入。

冯雄林指了指远处,道:「朱兄看见那片桃花林了麽?」

朱一文:「看见了。」

冯雄林:「还不快去投拜帖?」

张礼边往前飘边回身笑道:「冯大人风趣,提醒禁地也是如此幽默。」

朱一文:「禁地?这村子风水真有说头啊?我还以为随便找了个隐居的地方,来时我看了,这村子几十年都没拆迁运。」

冯雄林:「好歹是双龙王门庭。」

远处田埂上,秦叔扛着锄头正在行进。

张礼介绍道:「冯大人丶朱大人,那位是秦力秦大人。」

冯雄林咽了口唾沫,号称铜皮铁骨的冯家人,在这江湖上最怵的就是正统秦家人。

朱一文:「你这把我二人后头加『大人』一起放在一句话,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张礼:「谭总管说了,秦大人是长老,您二位来了就是客卿,平级的。」

刚走到小径,就看见谭文彬主动迎了上来。

互相见礼后,谭文彬指着棺材问道:「来就来嘛,还带什麽礼?」

冯雄林:「没办法,家里两个长辈盛情难却,总说什麽礼多人不怪。」

朱一文忽然意识到自己失策了,该把家里那具乾式熟成带来的,这是表明立场态度用的啊,要不然谁知道你是否真一条心?

谭文彬对朱一文道:「人来就行了,谁为了利益包藏祸心,会愿意把自己包藏进狼窝里?」

朱一文心里舒坦了。

真想站对立面,那就躲在人群后就是了,多大的利益能让人彻底豁出命跑到这儿来当内应自爆?

当然,有这份舍身勇气的人,也不会站对立面了。

谭文彬:「趁着我家大爷这会儿不在家,先将棺材运进去吧,二位注意也请吩咐手下人,在我家大爷面前,一定要当个普通人。

至于诸位的住处,我已提前打扫好窑厂安置了睡袋,虽条件简陋了些,但我等三人今晚也会陪睡在那里。」

刘姨站在坝子上,看着两拨人来了,对坐在那里喝茶的柳玉梅道:

「三江叔早上还说,想凑点人手把大棚搭起来呢,这就开始上人了。」

柳玉梅抿了口茶,看了一眼刘姨。

刘姨:「我是……错过什麽了?」

柳玉梅:「小时候让你多学点风水,你非要沉迷玩虫子。」

阿力那晚被小远派来传话,说明阿力都心有所感了,可这位姓柳的,却是家里最钝感的。

柳玉梅叹了口气,得亏阿璃和小远都极擅长风水之道,要不然柳家传承就可能因自己选了个柳婷而断绝了。

刘姨虽灵觉不行,但脑子聪明,再结合起阿力那晚的噩梦内容,她马上想到了什麽,眼里流露出强烈的怒火。

「他们,还想再来一次?」

柳玉梅将茶杯放下,「砰」的一声清脆,如一盆无形冷水浇洒在刘姨身上,让其气息溃散。

「你都把那俩孩子吓得不敢往前走了,怕一上这坝子就要被你丢去虫窟。」

刘姨:「主母,能避开麽?」

柳玉梅:「避什麽避?我们家小远……我们家主,就没打算避。」

刘姨:「可是……您就这麽放心?」

柳玉梅:「是担心,但被小远借阿力之口安抚后,把事儿想通透了,反而不觉有什麽了。这江上时期,祖辈那里有记载,我更是亲眼见老狗走过。

阿力倒在大争期,眼下才只是峥嵘期,最冒尖的还只是咱们小远。

阿力说过,润生快接近长老了。

依小远的习惯,要麽不提,要提就是整体提,彬彬和阿友,怕也不是当初了,咱家小远如今更是成了菩萨,阿璃也练了武。

瞧见那俩孩子没,绝对是当今江上翘楚一批了,在我眼里也就堪堪持平他们家里中年长辈的层次,这走江化功德加身确实玄奥,一缩就是这麽多岁月。

但咱家小远他们,快到他们爷爷辈了。

这是当爹的打儿子,有什麽好怕的?」

刘姨目光闪烁,心思快速转变,随即面露激动,她想到了小远打算怎麽做了。

就在这时,刘姨袖口内,有两只虫子发出嘶鸣。

「主母,两家祖宅出现了异动。」

搁过去,两家祖宅不是没躁动过,刘姨秦叔乃至柳玉梅,都曾亲自去安抚过。

可这会儿的异动,太过巧合。

李追远从屋里走出,来到露台上,他是准备来迎接朱一文和冯雄林的,加之听力好,刚才下面的对话也听了进去,主要是太爷不在家,也没必要避讳谁。

「就请刘姨和秦叔,各自前往秦柳祖宅安抚吧,秦家祖宅请秦叔直面那尊白虎,它知道该怎麽做。

就是柳家祖宅……」

秦叔和刘姨,已经是镇不住两家祖宅里的邪祟了,秦家还好,自己去过,可柳家,自己没去过。

柳玉梅对刘姨道:「你去吧,跟它们说,我这梅丫头,最后一次求求它们,再安生一次,家主忙着在外面杀人,等这仇报了,我就让家主去柳家看望它们。」

刘姨:「是。」

李追远开口道:「奶奶,他们还是不放心啊,非要把你们三位给支开。」

柳玉梅:「因为他们知道,能约束他们的东西,不一定能约束奶奶我,你若出了事,奶奶不仅连自己这条命都不要,这两家门庭,奶奶也可以一把火烧了!」

李追远:「既然秦叔和刘姨要去两家祖宅,那就让他们更安心一点吧,奶奶您也别在家待着了,我食个言,青龙寺的请帖不是早就到家了麽,奶奶您就拿着请帖,去青龙寺观礼。」

柳玉梅脸上露出笑容:「小远啊小远,奶奶是真的命好啊,小时候有长辈宠着,年纪大了有晚辈宠着。

你在外头拼杀流血,这露脸享受的机会,却让奶奶我占了。」

李追远:「您可是大小姐,合该如此。」

「呵呵呵……」

柳玉梅眼里笑出了泪:

「行,奶奶去观礼,去好好观一观,他们那时的嘴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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