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书信入太原,朝野起波澜(1 / 2)
强攻停了七日。
太原城外,壕沟已被填平了三段,城墙上弹痕累累,几处城楼被龙啸炮砸得塌了半边。
可城头那面北汉大旗,还在风里飘着。
柴荣站在高处,望着那座沉默的巨城,转着玉扳指。
张永德站在身后,低声问:「陛下,强攻停了,接下来怎麽打?」
柴荣没回头,只说:「等。」
「等什麽?」
「等他们自己乱。」
他转过身,看向中军大帐:「带那个高平的降卒来。」
降卒叫张三,三十出头,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地里刨食的庄稼汉。
他被带到柴荣面前时,腿都在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柴荣蹲下来,平视着他:「叫什麽?」
张三低着头:「回……回陛下,小的叫张三。」
「家里还有什麽人?」
张三愣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有个老母亲,还有个……还有个媳妇,一个两岁的娃娃……都住在城里。」
柴荣点了点头,又问:「你怕什麽?」
张三哆嗦着说:「怕……怕死。」
柴荣点点头:「怕死是人之常情。但朕现在要你去办一件事,办成了,你就不用死了。」
张三抬头。
柴荣把一封信递给他:「把这封信送进太原城,交给刘钧。」
张三愣住,脸色瞬间惨白。
柴荣拍了拍他肩膀:「你本是北汉百姓,被裹挟从军,高平一战被俘。朕放你回去送信,合情合理。城门口盘查时,你就说是逃回去的溃兵,有军情要禀报。」
张三捧着那封信,手抖得像筛糠。
柴荣站起身,背对着他:「信送到了,你就能活。送不到,你死在城下,朕会找到你娘丶你媳妇丶还有你那个两岁的娃娃,给他们发抚恤。」
张三跪在地上,久久没动。
最后他磕了个头,把信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
太原城城门早已紧闭,城墙上巡逻的士卒来来往往。
张三举着块白布走到城门口时,腿已经软了。
他扶着城墙,大口喘气,让自己稳住。
手里的白布被风吹得直抖,也不知道是风在抖,还是手在抖。
城头几个士卒探出身子,弓箭指着城下,厉声喝问:「什麽人!」
张三举起双手,让城头看清他没有兵器:「我是北汉的人!高平打散了,我趁乱逃回来的,有军情要禀报!」
城头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头目探出身:「等着!」
片刻后,一个吊篮从城头缓缓放下。
张三爬进吊篮,攥着绳索的手抖得厉害。
吊篮晃晃悠悠往上走,每升一寸,他的心就往嗓子眼提一寸。
刚上城头,几个士卒就扑上来把他按住,刀架在脖子上。
一个头目走过来,上下打量他:「溃兵?怎麽逃回来的?」
张三低着头:「夜里趁乱……从周军营地边上爬出来的。」
那个头目一把揪住他衣领,从他怀里搜出了那封信。
头目冷笑一声,「这是什麽?」
张三脸色煞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头目把信展开,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这是周军的信!你是奸细!」
话音未落,几个士卒扑上来,把张三按在地上。
刀架在他脖子上,冰凉刺骨。
张三闭着眼,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城门内传来一个声音:「慢着。」
刘继业走过来,接过那封信,仔细看了一遍。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三,眼神复杂说:「把他带下去,交给陛下处置。」
张三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
刘钧接过那封信时,手微微发抖。
他屏退左右,一个人坐在殿中,借着烛光,一字一句看完。
信里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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