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急进太原(1 / 2)
显德元年三月下旬,高平战后第八日。
柴荣率中军主力日夜兼程,一路向北。
马蹄踏过回暖的官道,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士卒的脚步虽显疲惫,却无一人掉队。
辅兵们推着粮车丶扛着军械匆匆前行。
体力不支的便互相搀扶,高平大胜的斗志,让每一个人都不愿拖后腿。
日行五十里,这是急行军的速度。
沿途村落十室九空,偶遇的北汉溃兵要麽弃甲而逃,要麽被前锋赵匡胤部一扫而空。
柴荣没有下令追赶,只是让大军保持队形,稳步推进。
他勒马立于高处,望着溃兵背影神色平静,韩通请示是否彻底清剿。
柴荣摆了摆手:
「穷寇莫追,我军目标是太原,不必为零散溃兵浪费体力。」
大军扎营时。
柴荣命人从俘虏营中,挑出几个愿意归降的北汉军官,和上了年纪的老兵,带到帐前问话。
这几个中层军校,高平战后主动请降,此刻站在帐中,神色忐忑。
帐中生着炭火,暖意融融,与帐外的春寒料峭形成鲜明对比。
柴荣端坐主位,铠甲上还沾着泥点,却丝毫不减威严,目光扫过几人,让他们稍稍放下心来。
柴荣没有多馀的寒暄。
开门见山:「太原城防如何,你们说来听听。」
为首一人姓孙,原是北汉军中都头,三十出头,脸庞黝黑,一看便是久在行伍的老卒。
他躬身道:「回陛下,太原城高三丈余,基宽两丈,外有壕沟一丈五尺,引汾水灌之,寻常云梯难以逾越。」
孙都头语气恭敬,声音低了些:「太原城墙夯土包砖,坚硬如石。末将当年跟着守城,亲眼见过敌军刀砍上去,只崩出一道白痕。」
柴荣点点头:「城门呢?」
「正门有四——南门丶北门丶东门丶西门,各有瓮城。另有东南丶西南等偏门数处,平日只供樵采出入。」
「瓮城内设塞门刀车和千金闸,敌军若入瓮城,便是插翅难飞;偏门虽小,也暗藏暗哨,谨防突袭。」
「城头守械如何?」
孙都头略一迟疑,还是老实答道:「四角城楼各架三弓床弩数张,号称能射二百步。末将亲眼见过,那弩箭有手臂粗细,百步之内能洞穿三人。但装填极慢,一箭之后,需十馀人绞盘半晌才能再发。」
旁边一个老兵补充道:「陛下,小人在太原守过三年,那床弩听着唬人,实则准头很差,百步外只能射个大概方向,全靠齐射壮声势。」
柴荣看向老兵:「你叫什麽?」
「小的姓马,太原本地人,喂马的。」
「太原城里还有多少守军?」
马老兵挠挠头:「刘皇帝南下时带走了三万精锐,城里剩的满打满算一万出头,还有不少是老弱。小人上月离城前,听粮仓的老卒抱怨,说库里的粮也只够吃两个月。」
「那些老弱多是强征的百姓,只负责搬运器械丶修补城墙,不会打仗;精锐则是刘皇帝亲信,驻守四门和内城,战力不弱。」
孙都头接话:「城外北面有石岭关丶百井寨,常年驻兵一两千;东西两翼还有晋安寨等据点,与太原成掎角之势。陛下若围城,需先扫清这些寨子,否则城内随时可以出兵策应。」
「石岭关是契丹入援要道,守将死忠;百井寨看守城外粮囤,晋安寨地势偏高可俯瞰外围,这些寨子会从侧面袭扰,颇为棘手。」
柴荣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白从晖丶王延嗣可在城内?」
「在。」孙都头点头,「白将军守南门,王将军守北门。」
「雨季呢?汾河几时涨水?」
马老兵抢着道:「陛下问这个可问对人了。小人喂马常去汾河边,每年六月后雨水就多起来,遇上连阴雨,河水能涨好几尺。不过现在才三月,还早着呢。」
「汾河涨水会让护城壕水漫溢,城墙根基湿滑,云梯更难固定,而且汾河浮桥会被拆除,侧面攻城更难。」
柴荣若有所思,又问了几句太原西面的地形,得知西有西山为屏,山中有古道可通吕梁,便不再多问。
他挥了挥手:「下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几人叩首退下。
帐中安静下来。
柴荣让人召来老秦。
老秦瘸着腿进帐,手里还攥着一卷图纸。
老秦的腿是高平之战时被流矢所伤,尚未痊愈,却依旧每日亲自检查龙啸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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