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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庙会前的准备,暗流加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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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鸣旭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街上渐沉的暮色。晚风带来远处炊烟的气息,混着一天积攒下来的各种市井味道。陈伯已经去准备五日后要用的「雅玩」,鲁尺后院的敲打声还在继续,铁山默默擦拭着短棍。一切都按部就班,但黎鸣旭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接触吴师爷,就像在薄冰上行走,一步踏错,可能满盘皆输。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内,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轻轻摇曳。

五日后,雅集斋之行有惊无险。

黎鸣旭凭藉一幅晚唐风格的山水摹本和恰到好处的谈吐,成功让吴师爷收下了那份「雅玩」。师爷捻须时说的那句「只要守法经营,货物来路正,便无需多虑」,成了黎鸣旭手中第一张官面上的护身符。代价是十五两银子换来的画,以及一个「日后必有回报」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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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吴府回来的路上,陈伯明显松了口气,脚步都轻快了些。

「公子,吴师爷既然开口,市吏那边当不敢太过分。」

黎鸣旭点头,目光扫过街边已经开始悬挂的彩绸——距离蚕神诞庙会,只剩十天了。空气中飘散着糯米和艾草混合的香气,那是附近人家在准备祭祀用的糕点。

「代价不小,但值得。」黎鸣旭说,「至少庙会当天,明面上的官方刁难可以避免了。接下来,要应对那些暗地里的手段了。」

「天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已根据吴师爷性格与职位建模,其承诺在庙会期间有效的概率为88%。但仍需防备刘扒皮动用非官方力量。」

「我知道。」

回到绸缎庄时,天色已完全暗下。铺子里点起了三盏油灯,鲁尺正蹲在后院门口,就着灯光检查一批刚染好的布匹。那些布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质地细密,手感柔软——这是鲁尺按照黎鸣旭提供的「改进织机」草图,结合自己多年经验,反覆试验后的成果。

「少东家。」鲁尺抬头,脸上沾着几点靛蓝染料,「这批布成了。您看看。」

黎鸣旭接过一块布,在手中展开。

布面宽约二尺,长度丈许,底色是淡雅的月白,上面隐约织出云纹暗花。手指抚过时,能感受到纹路的起伏,却又不会过于粗糙。最难得的是,这布的厚度适中,既不像寻常粗布那样硬挺,也不像劣质绸缎那样轻薄易皱。

「天机,分析布料品质。」

「正在扫描……纤维密度:每平方寸约一百二十根经纬线,高于市面普通棉布约三成。染色均匀度:92%,无明显色斑或晕染。抗拉强度:初步估算比同类布匹高约15%。综合评估:已达到中档绸缎品质,成本约为市面同类产品的六成。」

黎鸣旭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鲁师傅,这布可有名字?」

「还没。」鲁尺搓了搓手上的染料,「少东家您给取一个?」

黎鸣旭沉吟片刻。

油灯光在布面上跳跃,那些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月白底色上缓缓流动。

「就叫『云锦缎』吧。」他说,「云纹为饰,锦缎为质。明日开始,全力赶工,庙会前至少要备足五十匹。」

「五十匹?」鲁尺一愣,「少东家,这……」

「不够?」黎鸣旭看向他。

「不是不够。」鲁尺挠头,「是太多了。咱们现在只有两台改进过的织机,就算日夜不停,一天最多也只能出三匹。十天……三十匹顶天了。」

黎鸣旭沉默。

后院里传来织机规律的「咔哒」声,那是雇来的两个织妇还在工作。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在计算着时间。

「天机,重新评估产量。」

「正在计算……当前生产力:两台改进织机,每台日产量约1.5匹,两名熟练织妇轮班,理论最大日产量3匹。十天后可产出30匹。若增加织机或人手,需额外投入资金和时间。」

「资金还有多少?」黎鸣旭问陈伯。

陈伯从怀里掏出帐本,就着灯光翻看:「刨去买画的十五两,铺子日常开销,还有给鲁师傅买材料的钱……现在帐上能动用的,还剩四十二两七钱。」

四十二两。

黎鸣旭闭上眼睛。

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在耳边放大,混合着织机的「咔哒」声,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鲁师傅,」他睁开眼,「如果我再给你十两,能不能在五天内,再改造出一台织机?」

鲁尺皱眉思索,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名:「五台……时间紧了些,但若是日夜赶工,应该能成。只是材料……」

「材料钱另算。」黎鸣旭转向陈伯,「陈伯,明日一早,你去城西木料行,买鲁师傅需要的木料。再去找两个可靠的织妇,工钱比市价高一成,但要签契,庙会前不得离开。」

陈伯点头,在帐本上记下。

「铁山。」黎鸣旭看向门口。

铁山转过身,短棍已经别回腰间。

「从明天开始,你负责看守后院。尤其是夜里,不能有半点松懈。」

「明白。」铁山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黎鸣旭走到铺子中央,三盏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三个方向。他环视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距离庙会还有十天。这十天,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生产。鲁师傅负责赶工和品质,三十匹『云锦缎』是底线,若能出到四十匹更好。布料要分三种颜色:月白丶淡青丶藕荷,每种至少十匹。」

「第二,准备。陈伯负责采购庙会摊位所需的一切物料——竹竿丶麻绳丶油布丶木架,还有展示用的衣架和木模。另外,联系那三家和我们有来往的小裁缝铺,请他们庙会当天派人来,现场用『云锦缎』制作简易成衣,工钱加倍。」

「第三,宣传。」黎鸣旭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我拟了几条宣传语,陈伯你找人抄写百份,庙会前三天开始在城中张贴。」

陈伯接过纸,就着灯光念出声:

「『云锦缎,织云为锦,穿在身上是福气』……『蚕神赐福,云锦天成,今春只此一家』……『比绸软,比布韧,三日不皱,水洗如新』……」

「这些词……」陈伯抬头,「会不会太夸大了?」

「夸大?」黎鸣旭摇头,「鲁师傅,拿一匹布来,再打盆水。」

鲁尺很快从后院抱出一匹月白云锦缎,铁山则从厨房端来一盆清水。

黎鸣旭接过布,撕下一尺见方的一块,当众浸入水中。

布料吸水后颜色变深,但纹路依然清晰。他用力揉搓数十下,再拧乾展开——布面虽有褶皱,但比起寻常棉布已平整许多。他又将布递给铁山:「用力扯。」

铁山双手抓住布的两端,肌肉绷紧,缓缓发力。

布被拉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却丝毫没有撕裂的迹象。

「够了。」黎鸣旭示意铁山松手,「陈伯,你现在还觉得夸大吗?」

陈伯看着那块经过揉搓拉扯后依然完好的布,眼中露出惊叹之色:「这布……确实比老朽见过的许多绸缎都结实。」

「所以这些宣传语,句句属实。」黎鸣旭将湿布搭在椅背上,「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云锦缎』不是寻常布匹,它是织造技艺的革新,是蚕神诞最好的献礼。」

众人点头,眼中燃起斗志。

「最后,」黎鸣旭声音压低,「庙会当天,铁山你带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守在摊位四周。若有捣乱的,不必客气,当场拿下,扭送官府。记住,我们现在有吴师爷的承诺,只要占理,就不怕见官。」

「明白!」铁山拳头握紧。

部署完毕,已是亥时。

陈伯和鲁尺各自去准备明日要用的物料清单,铁山开始巡视铺子前后。黎鸣旭独自留在堂中,油灯的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跳动而微微晃动。

他走到柜台后,摊开一张清河郡城的简图。

庙会主街从城隍庙一直延伸到南城门,全长约三里。头等展位在城隍庙正门口,二等展位在中段,三等在街尾。吴师爷的承诺,最多只能帮他们拿到一个二等展位——这已经是极限。

黎鸣旭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位置。

那是主街中段的一个岔路口,人流交汇之处。按照陈伯打听来的消息,那个位置的展位编号是「乙七」,目前还没有被预定。

「天机,分析乙七展位的优劣。」

「正在分析……位置评估:位于主街中段偏西,毗邻小吃街和杂耍区,预估人流量在全街排名前五。优势:客源多元,曝光率高。劣势:环境嘈杂,易受相邻摊位干扰。综合评分:82/100。」

八十二分。

足够了。

黎鸣旭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铁山低沉的声音:「谁?」

黎鸣旭立刻起身,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匕,是铁山前几日给他防身用的。

「是我。」陈伯的声音响起,「少东家,老朽想起一事,忘了禀报。」

黎鸣旭松了口气,走到后院门口。

陈伯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方才清点物料时,老朽发现染料少了三包靛蓝。问过鲁师傅,他说这两日只用了一包。」

「少了三包?」黎鸣旭皱眉。

「是。」陈伯压低声音,「库房的门锁完好,窗户也无撬动痕迹。但染料确实不见了。」

黎鸣旭沉默。

夜风吹过后院,晾晒的布匹轻轻摆动,在月光下投出晃动的影子。空气中飘散着染料和浆糊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传来的隐约更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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