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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徐州地方,四州之通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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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平元年,秋。

郯县外沂水旁的山院内。

徐州因战败生灵涂炭,徐州士人之首陈登遂在此设宴,请私教甚笃的友人丶徐州清流贤士丶客居于徐州的隐士商谈此事。

「曹操二次攻伐徐州,攻至东海,兵过郯城。刘使君屯兵郯东,又被他击破,再丢襄贲。」

陈登从主位负手走下,满堂宾客神色忧愁,都端坐倾听。

「一战之威,把陶公打得卧病在床丶病痛缠身,已不敢再言和曹操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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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军第一次攻徐时,我曾请友人陪同攀上高处去看泗水,见河面之上浮尸相叠丶血水浸黑,百丈宽的泗水竟推不动遭屠的生灵;此次曹军退去后,我等亦去看了襄贲,我那友人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其景大致如此吧。」

陈登话语平静,但手其实一直是背在身后攥着,他不敢放下来,若是被人瞧见手在发抖便会失了仪态。

他缓缓转过身来,扫视左右贤才,接着道:「而今,陶公有意将徐州让给前来援助的刘使君。各位觉得,此事如何?徐州是战是降?我等是否应该共推玄德公为徐州牧?」

「许多事终究要有一个定论,今日诸位各抒己见,亦是为了安定人心丶置业兴产。不过,不管定论如何,总不能将徐州让与曹操吧?」

这段时日。

徐州各派人士各执一词,激烈商论,有人想降曹操丶有人想劝陶谦继续提领,亦有人说趁曹操兖州内乱,一举攻入兖州。

几日商讨相持不下,没想到陶谦让别驾透露此意给刘备时,人家断然拒绝,根本不肯提领徐州。

徐州态势之严峻,乃是陈圭丶陈登父子完全料想不到的地步。

这个烫手山芋,现在陶恭祖不敢接,刘使君又明言不会乘人之危,到最后可能会推不出人来接手。

陈登说完,又来回走了十六步回到屋门前,耳边所闻的皆是窃窃私语,这些人大多神色闪躲,心里发虚,不敢开口。

再看孙乾丶糜竺他们几人,气息沉稳丶眼神笃定,显然有想法却不肯说。

「唉,」陈登叹了口气,难道说徐州的私交好友里,也无一人有远见智计,无一人肯站出来言吗?

也是,曹操去年春时,在兖州匡亭一战将袁公路打退八百里,不敢再与之交战,而后今年又攻徐州至东海,陶公完全不是敌手。

曹操得了青徐过去的黄巾余贼后,暗中又得天下楷模袁本初丶颍川大族荀氏支持,正如初升之骄阳,其晖不可争也。

整个淮汝都被他打怕了,谁还敢有大论。

陈登无奈之下,只能悠悠开口:「我不明白——」

话音未落,末席一个戴无帻冠丶身穿浅灰直裾的青年听见这话,猛得回过神来,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麽大家都在谈论着项羽被困垓下。」

四周目光唰一下扫了过来,孙乾丶糜竺皆抬头,看向了末席的许朔。

因为没人提过项羽。

陈登一看大喜,脚步敏捷地走来相请:「子初有何高见?」

旋即向众人介绍:「诸位,此前随我两次登高的友人便是他,广陵人许朔丶字子初,曾随侍过郑公。」

其实陈登并不想去,是许朔非要拉着他去看看,结果两人回来时一路无话,心中是五味杂陈。

「嗯?」居于左列首位的孙乾眼眉一挑,打量了许朔一番。

孙乾就是郑玄的记名弟子,前几年曾经得允许随侍左右,并没听说过许朔这号人。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问的时候。

许朔顺势而起,八尺有馀的个头高出陈登不少,猿臂蜂腰的精壮体魄亦是惹人注目。

在场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许朔,入席时听说他只是隐居在沂水一带,和陈登是密友。

陈登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眼神分明是在催促:方才你说了「项羽被困垓下」对吧?显然没人提及项羽,这说的是一种困局。

若是有高谈大论,赶紧抛出来,我也好抛砖引玉丶顺势而谈。

许朔抿嘴站定,话接快了,主要是今日这个场合,本来也想说点什麽来「出位」,而刚才陈登说的四个字实在是太好接了。

现在既然站出来了,还是得硬着头皮说下去,他缓缓走了几步,音声浑厚娓娓而谈:「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数十馀次,是非曲折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战场,决定了多少王侯的盛衰兴亡丶此兴彼落,所以春秋以来,就有北国之锁匙,南国之门户,有问鼎中原之说。」

「我不明白,为什麽从诸位之前的言谈中,仿佛我等在徐州就注定凶多吉少。」

「足下此言何意?」有人凝目而望,觉得许朔这话有讥讽他们「无胆」的意思。

本来他没打算开口的,可是仔细一想,广陵没有姓许的大族,肯定是个寒家子,于是便奋勇了起来,不能堕了徐州士人的气势!

许朔没去看他,顺着这问话道:「曹军去年第一次攻徐,粮断则退;而今二次攻徐,以为父报仇为名,实则是靠青徐过去的黄巾贼来填壕速战,所以不计死伤,攻城屠城。说明他后方根本不太平,未定后方而举伐,是兵家大忌也,只是欺我徐州无险可守。」

「不错,」陈登直接点头,看向孙乾丶糜竺的方向:「兖州陈留的张府君丶名士陈公台共迎温侯吕布入兖,已取兖州数郡,只余东阿丶范县丶鄄城归于曹操。兖州之乱局不下徐州,孰胜孰负尚未可知。」

「只馀三县?看来曹操终遭天谴也!」

「此消息是真的,我有宾客从兖州而回,听说若非是颍川荀文若智计才高丶东阿人程昱力主乡人资助,恐怕现在兖州就失了。」

「如此,我等只需进取兖州,岂不是让曹操进退失据,左右为难?如此必可杀之!」

「我看不必!那吕温侯天下闻名,能征善战,又有八厨张邈丶名士陈宫相助,曹操如今宛若丧家之犬,必死无疑了,咱们大仇得报也!」

等这些人私语一阵之后,许朔得陈登一个眼神,接着朗声道:「故此兖州危乱不可再起兵戈,无论曹操得胜还是曹操得胜,最终都会修生养息,静待时变,而徐州自然能得两三年安宁。」

「刘豫州是汉室宗亲出身,师承海内名儒卢师,历任高唐令丶平原相,在青州为黄巾祸乱时素有仁德的名义,所治之境百姓无不跟从。」

「所以在下觉得,陶公非是觉得徐州式微想将这烂摊子推出去,玄德公也非是觉得徐州危难不敢接手,诸位不必猜测纷纭。」

「徐州地方,自黄巾以来各地保守战乱折磨,正渴求仁德之士治理,刘豫州信奉仁义丶待民清静,但却辗转各地不得其志,如今陶公有此义举,正是天赐徐州予刘豫州也,正好是一桩美谈,为何要说成彼此心中诡谲丶勾心斗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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