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哪(2 / 2)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不抬头,什麽都不做。
他不想……
但天上那半道人影却是发现他了。
「咦。」
声音刚落,那半个人就出现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丈,飘在水面上。贵迟这回看清了……三十来岁的脸,苍白,没血色,嘴角挂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那人盯着他的眉心看。
「窍在眉心……窍在眉心……」
那人忽然笑起来,笑得很响,在水面上荡开。
「紫府之资,紫府之资啊!」
笑完了,他又不笑了,脸上的光暗淡下去。
「命也,苦也。」
他喃喃苦笑道:
「一身机缘,白白给你这小娃娃做了嫁衣。」
「也好。」
「总比让青池魔门得了去。」
青池魔门?
前世读那本书时,他知道青迟门后来改叫青池宗,知道他们吃人炼丹,而这里便是属于清池辖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能想。什麽都别想
「娃儿记住。」
那人抬起手,指着他的眉心:
「青池乃是魔门,是吃人的魔门。记住,要躲起来,五十年内莫让他们找到你,不然里面的魔头会吃了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根手指落在他眉心上。
凉。
不是额头凉,是从眉心往里钻,一路钻到脑子最深处……
那人缩回手,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块玉简,双指大小。
一块赤令,上头烧着火焰,亮得刺眼。
他看看两样东西,犹豫了一下,把玉简塞进贵迟怀里。
「这个你拿着。」
贵迟没动,也没说话。
那人看着他,忽然又笑了。这回笑得很轻,像终于想通了什麽事。
「不言不问,不慌不乱,好好好……」
「我也不问你是谁,也不必记我的名字。多大的恩还多大的果……青池与我有仇,用不着你屠他满门。你若成练气,替我杀他一练气。成仙基,杀他一筑基。若真有那一日能登紫府,杀他一紫府。如此,因果两清。」
贵迟听着这话,心中有一万句……想问,但一句也问不出口。他只是看着那人手里那枚令牌。
但脸上没动。他只是看着那人手里那枚令牌。
那人道:
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手里的令牌。
「这并火令,我倒想一并给了你。但给了你,我连寻个地方好死的时间都没有了。」
说完,他把那块赤红令牌往天上一抛。
令牌悬在半空,火焰一下子烧起来,烧成一大片,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还不快跑?」
这话不是对贵迟说的,是对那令牌说的。
话音未落,那令牌嗖的一下钻进虚空里,没了。
火焰跟着消失,天又暗下来,只剩月光,照在湖面上,一片白。
贵迟张了张嘴。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开口与人说话:
「前辈这是要死了吗?死哪?」
「死去东海……」
那人笑了,抬起手,朝他一挥。
眼前一花,水浪扑面。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不在那片水里了。他趴在岸边,离芦苇荡老远,水牛站在旁边,甩着尾巴,低头啃草。
衣服是乾的。葫芦还绑在腰上。
他低头看自己怀里。玉简还在,青灰色的,硌着胸口。
抬头看天。月亮还挂着,跟刚才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手里这块玉简,刚才那些事,倒真好像只是一个梦。
「牛啊,咱们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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