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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回家路上接到了主任电话,主任火冒三丈阴阳怪气了一通,但还是批了他两天假期,仁至义尽。关忻感恩戴德,主任没好气地留下一句:“报告给我好好讲,要是掉链子,谁也保不住你!”
挂下电话,又接到白姨的微信:我交接完手头工作就过去。
关忻一晚上没睡,合衣倒在沙发里等待天亮。房间静极了,能听见卧室里闹钟的秒针匀速走动的声音,心跳比秒针慢一些,时而填补空白,时而与之相合。
目光一一划过五斗橱上的树懒闪电、相框里的SB签名明信片,忽然想起他和游云开还没一张合照,这个时候想他,也没个寄托,他捞过栖息在沙发扶手上的三花猫,抱在怀中,深深吸了一口。
游云开现在很需要他,他每时每刻都需要游云开。
凌晨五点,连霄的车到了,关忻本想去坐副驾驶,然而司机早早拉开了后排的门。上车后,连霄递过来热茶和面包:“吃点东西。”
“不用了,谢谢。”
连霄自顾自说:“你说你不喝咖啡了,就换了茶。喏,烤面包,夹了你最爱的咖椰酱。”
关忻一怔:“你自己做的?”
“烤个面包抹个酱而已,”连霄仍举着,“你太紧张了,一顿美味早餐能让你放松一下。”
关忻垂下眼帘,看着包在三明治纸里的两块面包,百感交集。
他很小的时候随父母在新加坡生活过几年,在口味形成的重要时期每天在吃鸡饭鸭饭椰浆饭、咖喱叻沙福建面,回北京之后适应了好一阵子。后来做了演员,为了保持身材,这些易发胖的食物在他的餐单上绝迹,可他唯独放不下最爱吃的咖椰酱——也是最胖人的。
他妈心疼他,说儿子快乐最重要,大不了不做演员了;他爸冷嘲热讽说这点苦头都吃不了,以后做什么都没出息。
关忻极度要强,自此再不提口舌之欲,后来和连霄暧昧期,潮热的夏天,他们并排躺在连霄家的单人床上,少年矫韧白皙的躯体微微发汗,手脚不经意地触碰又经意地分开,荷尔蒙的气息在空气中隐隐浮动,他们心不在焉天南地北的闲扯,不知是谁说到了生日,连霄说当演员一口蛋糕都不能碰,还好自己不喜欢甜食;关忻说他喜欢,但不是蛋糕,而是咖椰面包。他希望他的生日蛋糕是满满一摞咖椰面包。
一个月之后,连霄说要给他过生日,可那天根本不是他生日。
蜡烛、音乐、鲜花、礼物,还有咖椰面包组成的“蛋糕”,堆了好高,每一层涂抹了恰到好处的黄油和咖椰酱。
连霄舍得花心思的时候,没人能不爱他。
然而巨变之后,喜欢的东西变成血淋淋的尖刀,关忻再没吃过——连想都没想过。短短数年的儿时记忆,早被他删除了。
半晌,关忻接过热茶,拒绝了咖椰面包:“谢谢,但年纪大了,吃不了甜的。”
连霄深深看他一眼:“你总是想太多。”
“连霄,”关忻不着痕迹地瞄了眼司机,“珍惜当下,怜取眼前。”
连霄浅笑:“在我心里,你值得最好的,而不是一个总会给你找麻烦的愣头青。”
关忻皱皱眉,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连霄出行向来头等舱,这次也不例外,换登机牌的时候却面色骤冷。关忻见势不对,问:“怎么了?”
“有人给我值机了。”
关忻不太明白:“你不是订完票就值机了吗?”
“有人擅自给我换了座位,”连霄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私生饭……算了,你不懂,现在和十几年前不一样了。”
关忻的确不明白专有词汇,但被陌生人知道身份证号也太恐怖了,说:“不然你别去了,你一个助理保镖都没带,出了事儿谁也负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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