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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笔录里的黑恶势力,这哪是管事大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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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派出所,值班室。

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白搪瓷缸子,此刻正捧在陈宇的手里。

一大缸子滚烫的热水下肚,陈宇那张冻得青紫的脸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他不抖了,或者说,那种像是要散了架似的打摆子终于停了,只剩下偶尔的一下抽搐。

坐在他对面做笔录的,是户籍警李红梅。

这姑娘今年才刚满二十,梳着两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还没结婚,心最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看着陈宇这副半死不活的惨样,她手里的钢笔都快被她捏弯了。

她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声音放得极轻:

「小同志,别怕。水喝了,身上有劲儿了吗?」

陈宇缩在那件借来的军大衣里,点了点头。他怯生生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红梅,又迅速瞄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所长李卫国。

「那个……警察姐姐,警察叔叔……」

陈宇咽了口唾沫,手指抠着搪瓷缸上的掉漆处,声音沙哑又发颤:

「我说了……你们真能管吗?」

「易中海是厂里的八级工……他在那一带,说话比街道办的主任都管用……我在那个院住了一年了,我知道……他是那个院的天……」

「放屁!」

李卫国一听这话,火气压都压不住。他是个刚从部队转业没几年的硬汉,最听不得这种占山为王丶欺压百姓的话。

他大步走到陈宇面前,指着墙上那五个大红字:

「孩子,你抬头看看!这是哪儿?这是派出所!」

「不管他是八级工还是八十级工,只要犯了法,欺负了老百姓,天王老子我们也敢抓!你说!把你受的委屈,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有了所长这句话,陈宇像是终于壮起了那点可怜的胆子。

他吸了吸鼻子,用那满是冻疮的手背抹了一把混着泥的眼泪,开始了他的「陈述」。

「我叫陈宇……我叔叔是红星轧钢厂运输科的大车司机,叫陈大山。」

「我是去年,也就是五八年开春,从老家来投奔我叔的。我在这个红星四合院,已经住了一整年了。」

李红梅翻了翻户籍底册,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情况,陈大山有个侄子暂住。」

陈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突然变得激愤起来:

「我跟叔叔相依为命过了一年……可就在前天,我叔出车没回来……」

「我去厂里问过门卫,厂里说车没回来,暂时联系不上,属于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是……可是易中海他非要说我叔死了!车毁人亡!」

「他当着全院邻居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他说虽然我住了一年,但我没城市户口,以前有我叔护着也就算了。现在我叔『死』了,我就没了依靠,是盲流!」

「他让我滚!让我立刻滚回乡下种地去!」

李卫国眉头猛地一皱。

住了一年了?

这性质比欺负新来的还恶劣!这是看着人家靠山倒了,立马翻脸不认人,落井下石啊!

而且,在没有官方定性的情况下,迫不及待宣布住户死亡?

「他为什麽这麽急着赶你走?还非要定性你叔叔死了?」李卫国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陈宇缩着脖子,露出一抹凄惨的苦笑,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一抽抽:

「因为房子。」

「易中海说,只要我叔『死』了,那两间正房就是无主的,是集体的。」

「他让我马上腾出来,给贾家住。」

「贾家?」

李红梅愣了一下:「这贾家跟你叔有什麽关系?为什麽要给他们?」

陈宇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怕被报复:

「姐姐,您不知道……我在那院里住了一年,我看透了。」

「那个贾家的男人叫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易中海是个绝户,没儿子,他平时就指着贾东旭给他养老送终呢。」

「在那个院里,贾家就是易中海的亲儿子。他咒死我叔,抢我的房子给贾家,就是为了让他徒弟念他的好,将来给他摔盆送终。」

「混帐!」

李卫国气得在屋里转了两圈,「简直是荒唐!为了自己养老,把失踪职工的家属赶走,还咒人家死?这是吃人血馒头!」

陈宇见情绪调动得差不多了,接着往下说,声音更低,身子又开始发抖:

「我不答应……我说我要等我叔回来,我在院里住了一年了,那是我的家……」

「易中海就变了脸……他当着全院人的面,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泥腿子』。」

陈宇模仿着易中海那种高高在上丶不可一世的语气:

「他说:『陈宇,别以为你住了一年就是城里人了!没了你叔,你什麽都不是!』」

「『要把你赶走,那是分分钟的事!』」

「『走之前,把你叔叔留下的积蓄都交出来!那些钱是你叔在北京赚的,就要留在北京城花!不能让你这个泥腿子带回农村去祸害!要拿出来给贾家办喜事,那是积德!』」

「砰!」

李卫国再也忍不住了,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文件和茶缸子都跳了起来。

「这是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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