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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人心难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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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之利落,推进之顺畅,连沈凡自己都始料未及。

他原以为至少要耗上一年半载,方能拔尽毒瘤;谁料这群人竟脆如薄冰,一触即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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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想也不奇怪。

大周士绅早已被理学浸透骨髓,忘了「男儿何不带吴钩」的血性,只记得「非礼勿视」的拘谨。

今日的士绅,捧着《论语》当盾牌,攥着田契当兵符,五指不沾泥,双足不履尘,一心只算自家几亩薄田丶几两私利,蝇营狗苟,毫无气象。

而大周勋贵却尚未彻底烂透——孙定安这样的柱石仍在,边关磨砺出的筋骨尚在,尚存几分真章。

正因如此,这场叛乱,才败得如此乾脆,平得如此利索……

江南虽未沦为焦土,但经此战火,街巷萧瑟,市声稀落,已显几分冷清。

反观京城,却静得像一潭深水。

起初朝臣还捏着汗,怕江南战局胶着;可捷报一封接一封飞来,尤其安平王被冯喜生擒的消息传至宫中,满朝文武便已心知肚明:江南之乱,必在旦夕之间肃清。

果然,不过六十日,烽烟散尽,鼓角停歇……

春节前后,江南刀光剑影未歇,而远在紫宸殿的沈凡,日子却过得安稳踏实,闲适如常。

腊月刚至,宫里接连炸开几桩喜事:沈凡埋首钻研许久,高贵妃丶曹嫔丶贺嫔丶严嫔四人陆续诊出喜脉。

对沈凡而言,这简直是天降之喜。

毕竟,若能安稳养大,谁不盼着儿孙绕膝丶枝繁叶茂?

一高兴,他当即擢升曹嫔丶贺嫔丶严嫔为妃;高贵妃本已是贵妃之尊,再往上便是皇贵妃——位同副后,非同小可。

沈凡思量再三,终究按下未动。

可补药却如流水般涌进高贵妃的寝殿:百年野参丶血燕窝丶雪莲膏……一匣接一匣,日日不歇。

权当是无声的体恤,也是另类的嘉奖。

因接连有人有孕,这一年除夕,后宫灯火通明丶笑语喧腾,连守岁的爆竹都比往年响亮三分。

可热闹之外,总有人独坐冷清。

除了那些腹中空空丶强撑笑意的嫔妃,徐太后无疑是其中最沉郁的一个。

她早已看清局势——经上回一事,皇帝对慈宁宫的戒备,已如铜墙铁壁。

可真正让她夜不能寐的,是侄女徐婉茗。

在她心里,自己在皇帝跟前的体面,早被那场风波刮得七零八落。

如今表面尚存三分恭敬,实则不过是彼此绷着脸,演一场体面的哑剧。

徐太后无子无女,孑然一身,身后事倒也洒脱。

可徐家呢?

弟弟徐子继——徐家家主,她比谁都清楚:扶不起的朽木,点不亮的油灯!

眼下她与皇帝已是撕破脸皮,碍着「孝」字压顶,皇帝纵有千般不满,也断不会在她咽气前动徐家分毫。

可她若一闭眼,徐家便如断线纸鸢,风一吹就散。

毕竟,徐家与龙椅之间,没一滴血相连,也没一句亲缘可依。

思来想去,她只能把全部指望押在入宫已满一年的婕妤徐婉茗身上——若她能承宠生子,哪怕是个公主,皇帝看在骨肉面上,总得给徐家留条活路。

可徐婉茗的肚子,始终平平坦坦,不见一丝起伏。

偏这时,高贵妃丶曹嫔丶严嫔丶贺嫔一个接一个传来好消息,徐太后只觉胸口发闷,额角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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