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轻忽国体(2 / 2)
可当他报出「安国公」「安乐侯」两个名字时,满朝文武齐齐一愣,继而有人掩袖憋笑,有人扶额长叹——这两位爷,一个只会斗鹌鹑,一个专爱听小曲儿,算哪门子肱骨之臣?
无奈之下,沈凡又添上老国公姜诚丶致仕多年的前内阁首辅沈致远。
他扫视群臣,嘴角绷得发紧:「诸位爱卿,这回,可算称心如意了?」
众人当然称心。
姜诚虽解甲归田,可当年横扫漠北的威势犹在;沈致远纵已挂冠,满朝半数官员都是他门生故吏。真遇上难事,一个能镇住场面,一个能理清脉络……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埋头奔忙的人而言,它不过是几份奏章丶几场廷议丶几趟宫门进出的工夫。
沈凡把朝务一一托付妥当,转眼间,八月十五的桂花香还没散尽,便已颁旨:由内阁首辅郑永基与宁国公孙定安监国,自己则乘御銮,自京城北门启程,直奔居庸关而去。
虽行不过万馀人,却旌旗蔽日,铁蹄踏尘,烟尘滚滚,如一条苍龙蜿蜒向北。
队伍末尾,一辆乌木镶银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行着。
车帘微掀,露出一张清俊面庞——白衣胜雪,眉目如画,那俏公子斜倚窗边,一双眼频频朝前眺望,仿佛前方不是塞外黄沙,而是他久别重逢的故园。
马车左侧,安乐侯勒住缰绳,侧身望向车厢上那位眉目如画的「公子」,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姑奶奶,您这会儿可别乱张望——
眼风一扫,怕是要惹出祸来!」
原来,那锦帘半掩丶青衫磊落的俊逸少年,正是安乐侯府的少夫人卫氏。
沈凡一道旨意,命安乐侯随驾北巡,他心头便活络开了:何不将儿媳卫氏悄悄带上,直抵土木堡?
待听说此番出行,沈凡竟未带一名妃嫔,安乐侯更是心花怒放——若卫氏真能随行入堡,日久天长,独占恩宠,几乎板上钉钉。
于是御驾启程那日,他亲手替卫氏束发易装,扮作贴身小厮混入仪仗队。
虽披着仆役外衣,却半点不敢真当她是下人使唤;反将自家宽绰马车腾出来供她歇息,自己骑马顶着烈日朔风,鞍鞯都磨出了汗印。
周遭将士看得直犯嘀咕:这主仆俩,主子比仆人还拘谨,仆人倒坐得比主子还金贵。
可谁敢多嘴?安乐侯虽无实权,却是超品侯爵,朝中谁不敬三分?
再者,权贵间豢养清俊侍童的旧习,并不稀罕。
众人看清卫氏容貌后,心照不宣——那哪是小厮,分明是侯爷藏得最紧的一枚软玉。
瞧见安乐侯那副阴沉脸没?但凡有人多瞄车厢一眼,他立马横眉冷眼冲上前,嗓音像刮过铁皮:「看什麽?再看剜了你的眼珠子!」
可将士们还是忍不住偷觑——
实在怪不得人:那马车里坐着的「公子」,面如冠玉,唇若涂朱,连教坊司头牌都难及她三分风致。
安乐侯千叮万嘱她莫掀帘丶莫露面,一为礼法所禁——贵女抛头露面,轻则失体统,重则毁门楣;二为自保——若身份泄露,捅到沈凡耳中,卫氏怕是刚出京城北门,就得原路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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