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骚乱(1 / 2)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许元策马冲入人群,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吓得那几名正在行刑的唐军士兵连忙后退。
「侯……侯爷!」
一名身材魁梧的百夫长见是许元,连忙扔下手中的鞭子,单膝跪地行礼,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怒气。
「怎麽回事?」
许元端坐在马上,目光扫过那些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俘虏,声音冰冷。
「我记得我说过,只要不闹事,不造反,就不许随意虐待战俘。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那百夫长脸色一白,急忙辩解。
「侯爷息怒!并非属下抗命,实在是这些蛮子太可恨了!」
他指着地上那几个俘虏,咬牙切齿道:
「刚才大军休整,这几个混帐东西趁着守卫不注意,背着粮食就往旁边的沟里跑!要不是兄弟们眼尖,就被他们溜了!」
「当逃兵也就罢了,还敢偷军粮!按照军律,这就该当场斩杀,以儆效尤!」
百夫长说得理直气壮。
在这个年代的军队里,逃兵和偷窃军粮,确实是死罪。
许元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越过这群俘虏,看向了不远处那群瑟瑟发抖的妇孺。
那些人看着这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让人心碎的祈求。
「那是怎麽回事?」许元扬了扬下巴。
百夫长回头看了一眼,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回侯爷,那是这几个逃兵的家里人。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刚才一直躲在那个土坡后面接应,估计是早就串通好了的。」
许元心头一动。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到那几个被打得最惨的俘虏面前。
这几个人,脸上全是血污,身上单薄的麻衣已经被鞭子抽烂了,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皮肤。
但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身下依然死死护着那几小袋粮食,仿佛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抬起头来。」
许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俘虏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嘴角还在往外淌血。
「你叫什麽名字?」
许元问。
「索……索朗……」
那人含糊不清地回答。
「为什麽要跑?」
许元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应该知道,在我的军营里当逃兵,是什麽下场。」
索朗身子猛地一颤,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他艰难地翻身跪起,额头重重地磕在雪地上。
「将军……大将军……饶命……」
「我……我们没想跑……真的没想跑……」
「没想跑?」
一旁的百夫长怒极反笑,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人赃并获,还敢狡辩!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索朗被踹翻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依旧保持着跪姿,声音凄厉。
「大人!真的……我家就在这附近的沟里……我是这里的人啊!」
他指着远处那群哭泣的妇孺,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是我阿妈……还有我婆娘,那是我的小女儿……」
「入冬了,家里没吃的了,牛羊都被之前的军队征走了……她们……她们要饿死了啊!」
索朗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很快便一片血肉模糊。
「我就是想……把这口粮送给她们……送给她们我就回来!我发誓,我送完就回来!绝不当逃兵!求大将军开恩!求求您了!」
其馀几个被打倒的俘虏也都纷纷跪起,哭喊声响成一片。
「我们也一样!大将军,我们只是想给家里送口吃的!」
「家里断粮半月了,再不吃东西,人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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