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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权力的真空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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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带着腥咸的湿气,卷过满是疮痍的吕州港码头。

东方天际线泛起的鱼肚白逐渐被金红色的朝阳取代,阳光像一把利剑,劈开了笼罩在汉东省上空整整二十年的阴霾。但这光亮照不透「波塞冬号」货轮底舱散发出的那股陈腐血腥味,反倒让甲板上那一滩滩尚未乾涸的暗红显得更加刺眼。

警笛声不再凄厉,而是汇聚成一种低沉且压抑的轰鸣,几十辆警车红蓝爆闪的灯光在晨曦中交织。特警队员们正在有序地将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雇佣兵尸体装袋,拉链拉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给这个罪恶的夜晚画上一个个黑色的句号。

祁同伟坐在码头的一个缆桩上。

他身上的警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海水丶鲜血和机油混合成一种令人心悸的黑红。袖口撕裂,露出的手臂上缠着几圈简易的止血带,那是叶寸心刚才从裙摆上撕下来的布条。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布料,顺着指尖滴落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但他坐得很直。

脊梁像是一杆插在海岸线上的标枪,哪怕满身伤痕,也没有丝毫弯曲。那双眼睛看着远处正在被担架抬下来的孩子们,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

叶寸心站在他身侧。

这个京城叶家的小公主,此刻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妆容,却美得惊心动魄。她身上那件男式警用衬衫经过一夜的海风吹拂,半干不湿地贴在身上。因为没有内衬,布料随着海风勾勒出她上半身极具冲击力的曲线,饱满的胸型和纤细的腰肢在晨光下形成了一种充满野性的剪影。

她下身那条原本昂贵的高定长裤裤腿被挽到了膝盖以上,露出两截白皙却布满淤青和擦伤的小腿。她没有穿鞋,一双玉足赤裸地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脚踝处沾着些许黑色的油污,却难掩肌肤原本的细腻光泽。

她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正小心翼翼地用湿纸巾擦拭祁同伟脸颊上的一道血痕。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刚才在船舱里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叶寸心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娇,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遮不住的心疼。

「习惯了。」祁同伟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沙瑞金在赵东来和田国富的陪同下,快步穿过警戒线。这位汉东省的一把手,此时脸色铁青,眼袋浮肿,显然是一夜未眠。但他看着祁同伟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下属,甚至不再是看一个「功臣」。

那是看一个破局者。

一个敢把天捅个窟窿,还能把窟窿补上的狠人。

「同伟同志。」沙瑞金走到祁同伟面前,没有摆架子,甚至主动伸出了双手。

祁同伟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敬礼,却被沙瑞金一把按住肩膀。

「坐着!这是命令!」沙瑞金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转头看向身后那艘巨大的货轮,又看了看那些正如流水般被送上救护车的孩子们,「汉东欠你一个道歉,也欠这些孩子一个公道。」

祁同伟没有矫情,他重新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防水袋层层包裹的优盘。

那动作很慢,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沙书记,赵立春家族二十年来的所有非法资金流向丶海外洗钱网络丶以及涉及的一百二十八名处级以上官员名单,都在这里。」祁同伟将优盘递过去,「还有底舱的一百二十八个孩子,是赵家准备贩卖到境外的活体器官库。」

沙瑞金接过那个还有些温热的优盘。

小小的塑料片,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这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赵东来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优盘,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田国富则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的纪委风暴该从哪里刮起。

「好……好!」沙瑞金连说了两个好字,握着优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有了这个,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他拉下马!」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秘书大声吼道:「医疗队呢?怎麽还不到!没看见祁厅长流了这麽多血吗?让他们把直升机调过来!」

「不用了。」祁同伟摆了摆手,打断了沙瑞金的安排,「直升机留给那些重伤的孩子。给我安排一辆救护车就行,我要去省人民医院。」

「可是你的伤……」赵东来忍不住插话。

「死不了。」祁同伟撑着膝盖,这次他站了起来。身形晃了一下,旁边的叶寸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臂很有力,紧致的肌肉线条在衬衫下微微隆起,将祁同伟的大半个重量都卸到了自己身上。

「走吧,大英雄。」叶寸心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非得逞强。」

祁同伟转头看向沙瑞金,眼神恢复了那种孤狼般的冷冽:「沙书记,赵立春虽然被抓了,但他经营了二十年的网还没破。医院那边,恐怕还有好戏看。」

沙瑞金目光一凝:「你是说……」

「有些人不想让那些孩子活下来,因为那些孩子就是活着的证据。」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得去看着,不然我不放心。」

说完,他在叶寸心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救护车。

夕阳下的剪影拉得很长。

一辆白色的急救车呼啸着冲出港口,警笛声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赵东来亲自驾车开道,四辆特警装甲车呈菱形护卫在救护车四周。这种规格的护送,在汉东省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那是二十年前一位上层领导视察的时候。

救护车车厢内。

空间狭窄,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祁同伟躺在担架床上,上衣已经被剪开,露出了精壮且布满旧伤疤的上身。随车医生正在给他处理手臂上的贯穿伤,镊子在伤口里探查,清理残留的金属碎片。

没有麻药。

祁同伟闭着眼睛,只有在医生取出碎片的时候,脖颈上的青筋才会微微跳动。

叶寸心坐在他对面,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那件衬衫下摆遮不住大腿根部,随着车辆的颠簸,偶尔露出一抹令人遐想的白腻。但她完全不在意走光,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医生的手。

「轻点!你是绣花还是杀猪啊?」叶寸心看着祁同伟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忍不住对着医生吼了一句。

那个年轻的医生手一抖,差点把镊子戳歪。他满头大汗,既是因为紧张,也是被眼前这个女人的气场给吓的。明明是个衣衫不整的美女,那眼神却比老虎还凶。

「没……没办法,这里没有备麻醉剂,只能……」医生结结巴巴地解释。

「行了,别吓唬人家。」祁同伟睁开眼,伸手抓住了叶寸心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手心里全是冷汗。

叶寸心反手握住他的大手,指甲狠狠地掐进他的掌心,仿佛这样能帮他分担痛苦。

「你就是个疯子。」叶寸心咬着嘴唇,眼圈有点红,「刚才在船上也是,明明可以躲开,非要硬抗那一下。你就那麽急着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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