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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张照片,引爆汉东高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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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彻底杀疯了。

在这座风声鹤唳的京州城,他就像一把被磨得雪亮丶甚至有些刺眼的尚方宝剑,毫无顾忌地在汉东官场这块铁板上乱砍乱劈。

短短三天,「116专案组」的牌子挂满了省检察院的三层小楼。这哪是什麽调查取证?这分明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拆家」行动。

每天早上八点,侯亮平准时出现在案情分析会上,手里的保温杯往桌上一顿,那动静比惊堂木还响。

「查!不管是谁,不管他是谁的人,只要跟丁义珍那只老鼠沾边,都给我请回来喝茶!」

他的声音穿透会议室的大门,在走廊里回荡。

市委的秘书长丶区政府的办事员丶甚至几个退休在家的老干部,轮番被请进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谈话室。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脸色煞白,像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整个汉东官场,人人自危。

大家私底下都叫他「侯阎王」,甚至有人在酒局上咬牙切齿:「这京城来的猴子,是真不怕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所有人都在盯着这把剑,猜测着下一个倒霉蛋会是谁。

赵瑞龙慌了神,连夜让人把山水庄园的帐本转移了三处;高小琴更是整日眉头紧锁,连最爱的高尔夫球杆都蒙了尘。

然而,就在这满城风雨丶喧嚣尘上的时刻,风暴的始作俑者——祁同伟,却玩起了「隐身」。

市公安局顶层,局长办公室。

祁同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个竹叶形状的玉坠,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他的目光穿过城市的钢铁森林,似乎在看那个跳得正欢的「侯阎王」,又似乎在看更深远的黑暗。

「局长,按照您的吩咐,赵东来已经接手了刑侦支队。」

身后,刚被提拔为市局政治部主任的心腹低声汇报,「另外,那一百多个从基层抽调上来的苗子,也都撒下去了。全是生面孔,没人知道他们是咱们的人。」

「嗯。」祁同伟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不起波澜,「告诉赵东来,不用急着立功。先把那些钉子给我拔乾净。我不希望以后抓人的时候,还有人给嫌疑人递烟。」

「明白。」

「还有……」祁同伟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猎人看到陷阱被触动时的快意,「那个『历史案件攻坚小组』,怎麽样了?」

心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那帮老油条都在骂娘呢。说您这是变相流放,把他们扔进故纸堆里发霉。特别是那个李伟,整天在档案室里摔摔打打的。」

「骂就好。」祁同伟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桌上那盆罗汉松的枯枝,「有怨气,才有动力去翻旧帐。那里面,可埋着能炸翻整个汉东的地雷。」

「咔嚓。」

一根枯枝应声而断。

祁同伟吹去剪刀上的木屑,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赵瑞龙以为他在蛰伏?高育良以为他在认怂?

呵。

只有弱者才会在台面上大喊大叫。真正的猎手,从来都是悄无声息地把枪口顶在猎物的脑门上。

……

市局地下二层,档案室。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灰尘在昏黄的灯光下肆意飞舞。

「草!这特麽是人干的活吗?」

「攻坚小组」成员李伟,此刻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他今年四十五,头发花白,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如今写满了颓废和油腻。

他是前任局长的嫡系,本来也是刑侦口的一把好手。结果祁同伟一来,直接一脚把他踢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查旧案?查个屁!」李伟骂骂咧咧地随手抽出一份卷宗,「十几年前的烂帐,神仙来了也没辙。这就是想逼老子自己滚蛋!」

他烦躁地翻开手里那份已经泛黄的档案袋。

封皮上写着几个字:【2002年·月牙湖无名女尸坠崖案(已结案)】。

「意外坠崖……意外个鬼……」李伟嘟囔着,漫不经心地翻着那些早已褪色的笔录。这种案子在那个年代多了去了,多半是哪个倒霉蛋失足摔死的,查无可查。

他正准备把卷宗扔回去,继续他的摸鱼大业。

突然。

一张黑白照片从两页笔录之间滑落,「啪」的一声轻响,掉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李伟弯腰去捡。

指尖触碰到照片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案发当场的物证照片。一具扭曲的女尸旁边,散落着几样不起眼的杂物:一只摔碎的廉价手表,半包纸巾,还有一个……

蝴蝶形状的发卡。

金属材质,翅膀上镶着两颗廉价的水钻,其中一颗已经脱落了。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李伟那早已麻木的大脑里轰然炸响。

他的手开始颤抖。

先是微微的颤动,紧接着便是剧烈的丶无法控制的痉挛。那张薄薄的照片在他手里抖得像是在风中狂舞的树叶。

这个发卡……他认识。

化成灰他也认识!

那是十五年前,京州百货大楼的一楼柜台。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拉着当时还是个愣头青的他,指着这个发卡说:「伟哥,这个好看,像蝴蝶一样。」

那年他穷得叮当响,攒了三个月的津贴,才买下这个并不昂贵的礼物。

那天晚上,他亲手把它别在女孩的头发上。女孩搂着他的脖子,说要嫁给他,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月后,女孩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疯了一样找了整整三年,甚至为此耽误了晋升,最后只能绝望地接受现实,变成了一个混吃等死的老油条。

他以为她嫌他穷,跟人跑了。

他恨过,怨过,最后麻木了。

可现在……

「呃……呃啊……」

李伟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他死死盯着那张黑白照片,眼球充血,红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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