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棋盘之上,执棋之人(1 / 2)
夜色浓稠如墨,将京州市裹得严严实实。
窗外霓虹闪烁,汇成一条流淌的光河,却照不进市公安局顶层的这间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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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圈里,菸灰缸里积了小半截菸蒂。
祁同伟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哒丶哒丶哒。」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像某种倒计时。
面前的监控大屏上,原本死死咬住丁义珍的那颗红色信号点,突兀地闪烁了两下,灭了。
彻底消失。
这一幕,和前世那个让他绝望的夜晚,分毫不差。
对讲机里传来技侦支队长略带颤抖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风声和电流音:
「报告祁局!目标信号……跟丢了。」
「对方动用了军用级的强信号干扰设备,就在京州港货运码头。」
「我们的人扑过去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一部还在发热的手机,人……应该是走了水路。」
支队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等着挨骂的颓丧。在天罗地网下把人放跑了,这是重大的失职。
祁同伟没说话。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伸手端起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让他眼底的清明更甚几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前世此时,他像个无头苍蝇,愤怒丶惊恐,觉得自己是枚被随意丢弃的弃子。
而现在?
他是那个坐在云端,看着蚂蚁搬家的顽童。
「收队吧。」
祁同伟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把现场痕迹扫一遍,该留档留档,该写报告写报告。动静别太大,别惊了其他『鬼』。」
对讲机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是一声如释重负的「是」。
放下对讲机,祁同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倒映出他那张冷峻的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跑了好啊。
丁义珍这条滑腻的泥鳅如果不钻进海里,那些藏在深水区的大鳄,又怎麽会觉得安全?
他们不觉得安全,就不会松懈;不松懈,就不会露出那满嘴的獠牙。
更重要的是,丁义珍这一跑,就是递给侯亮平的一把刀。
一把名为「跨国追逃」丶可以无视汉东本地规则的尚方宝剑。
「侯亮平啊侯亮平……」
祁同伟看着窗外某个方向,那是省检察院招待所的位置。
「舞台我给你搭好了,这出『青天大老爷』的戏,你可得给我唱响亮了。」
这叫什麽?
这叫借力打力,这叫把「程序正义」变成自己手里的开路锤。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海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制服领口都有些歪了,满头大汗,一脸的懊恼。
「同伟!我对不起你!」
陈海一进门就还要说什麽,却被满屋子的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我真没想到这帮孙子这麽狡猾!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我这就带人去追,就算追到公海我也要把他……」
「坐。」
祁同伟转过身,指了指沙发,语气淡得像是在招呼老友喝茶。
陈海僵住了,那股子冲劲儿瞬间被这一个字卸了大半。他看着祁同伟,有些发懵:「不是……同伟,人跑了啊!副市长跑了!这雷要是爆了,咱们市局首当其冲……」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祁同伟走过去,亲自给陈海倒了杯水,塞进他手里,「你陈海只是个刑侦支队长,这口锅,还轮不到你来背。」
「可是……」
「没有可是。」
祁同伟打断他,目光深邃如渊,直视陈海的眼睛,「海子,你记住。」
「抓鱼这种事,讲究的是耐心。」
「有时候,为了抓那条吃人的大鲨鱼,你得故意漏掉几条小虾米,让它们去报信,去把水搅浑。」
陈海捧着纸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他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就像祁同伟从西南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一样。
以前的祁同伟,是把利剑,锋芒毕露,那是看得见的狠。
现在的祁同伟,像片深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全是暗流。
「网还在我们手里?」陈海试探着问。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的力量很稳:「只要我想收,随时能收。回去睡觉吧,明天……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陈海,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
祁同伟反锁了房门。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输入密码。
「咔哒。」
保险柜弹开。
他像个守财奴清点家产一样,慢条斯理地拿出一件件东西。
一本黑色封皮的帐本,那是蔡成功拿命换来的护身符,上面记着大风厂每一笔见不得光的过桥贷。
一支黑色的录音笔,里面锁着高小琴娇媚的声音和赵瑞龙猖狂的笑声,那是山水集团罪恶的铁证。
还有一份皱巴巴的口供,是那个被他送进监狱的毒贩咬出来的,关于「汉大帮」在警队内部渗透的名单。
这三样东西,随便扔出去一样,都能在汉东官场引发一场十级地震。
若是三样齐发?
那就是核爆。
祁同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黑色帐本,指腹感受着粗糙的纹理。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中微微闪烁,【尊严值】那一栏因为丁义珍的出逃,反而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主动引导剧情走向,掌控力评级: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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