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通电话,兄弟决裂?(1 / 2)
夜色如墨,山水庄园上空的喧嚣被尖锐的警笛声彻底撕碎丶吞噬。
祁同伟从那间弥漫着疯狂与绝望气息的包厢走出,周身仿佛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寒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凝滞。
陈海三步并作两步跟上,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尽,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同伟,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他激动地挥舞着拳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狂热。
「人赃并获!连『蝎子』那帮亡命徒都被咱们一锅端了!赵瑞龙这次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插翅难飞!」
在陈海眼中,这已经超越了办案的范畴,这简直是一场狩猎的艺术!一场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诱其入瓮,最终一击毙命的完美猎杀。
然而,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没有丝毫回应。
祁同伟径直走向自己的奥迪车,拉开车门,动作没有一丝停顿。直到坐进去之前,他才抛出一句毫无温度的话。
「赵瑞龙,先不要动。」
「什麽?」
陈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吹过,血液都凉了半截。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走了调:「为什麽?证据确凿,不抓他……难道放他回去?」
「让他走。」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半点波澜。
「为什麽啊同伟!」陈海彻底急了,他冲到车门边,压低了嗓音,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吼,「你这是放虎归山!他会发疯的!他一定会不计代价地报复你!」
祁同伟坐进驾驶座,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处的东西,陈海看不懂。
「砰!」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陈海所有的质问。只有一句话,随着引擎的启动,幽幽飘散在冰冷的夜风里。
「我就是要让他,疯狂。」
陈海呆立在原地,看着那对红色的尾灯决绝地消失在庄园的尽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麽?明明已经将死了对方的主帅,为什麽要在最后一刻,主动收回那把最致命的刀?
……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祁同伟没有休息,他将自己一个人关在里面。
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如同雕塑般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龙,织成一张繁华而巨大的网。
他知道,在这张网的阴影之下,盘踞着多少看不见的毒蛇。
抓一个赵瑞龙,太简单了。
但那最多只能算砍掉毒蛇的一颗牙,很快就会有新的长出来。甚至,那只是剪除了赵立春这位汉东「土皇帝」的一条臂膀。
他要的,是连根拔起!
他要让那位曾经权倾汉东,如今身居高位的赵立春,亲眼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权力王国,是如何在他儿子亲手点燃的烈火中,一砖一瓦,轰然倒塌!
而赵瑞龙,就是那根最完美的导火索。
只有让他逃回去,让他感受到死亡的恐惧,让他疯狂,让他失去理智,他才会不顾一切地去动用他父亲留下的所有暗棋,去掀开所有藏在桌下的底牌。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收网之时。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陈海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陈海那压抑着怒火和不解的声音立刻传来。
「同伟,你到底想干什麽?」
「陈海。」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冰冷得像一块刚从极地捞起的钢铁,「现在,我以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名义,命令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电话另一头。
「第一,立刻停止对山水集团的所有调查。」
「第二,将目前已经掌握的,关于大风厂股权纠纷的全部卷宗丶蔡成功提供的帐本和录音,以及今晚在山水庄园缴获的所有物证,全部封存。」
「第三,把这些东西,送到我这里来。由我,亲自保管。」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十几秒后,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愤怒的咆哮,从听筒里猛然炸响,几乎要刺穿祁同伟的耳膜!
「祁同伟!你疯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那些是铁证!能把赵瑞龙和高小琴牢牢钉死的铁证!」
「你现在让我停止调查?还要把证据全部交给你一个人保管?!」
「你到底想干什麽!你是不是被他们收买了!还是你怕了那个赵立春!」
陈海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破了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无法相信,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他曾经最敬佩丶最信任的兄弟口中说出来。
这和缴械投降,有什麽区别?
「这是命令。」祁同伟没有解释,只是机械地,重复了这四个字。
「我去你的命令!我不是你的兵!我是一名人民警察!」陈海在电话那头彻底失控,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嘶吼,「我的职责是查明真相,将罪犯绳之以法!不是给你当摇尾乞怜的家丁,帮你掩盖罪恶!」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
「祁同伟,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你和那些人,和梁家,和赵家,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我告诉你,这个案子,我查定了!就算你下了命令不让我查,我也会以我个人的名义,绕过你,直接向省检丶向最高检汇报!」
听着电话里,自己最好的兄弟那字字诛心的控诉,祁同伟的心,像是被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刺穿。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片万年不化的冰川。
他不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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